昭王
    卫峤上前牵过她的手,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双眼,“你喜欢就好,那你再去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想要换掉的,告诉阿贵一声就是。”

    “我瞧着都挺好的,不用再多事了。”喜春摇头道。

    “那好,趁他们收拾东西,我带你去看看王府中的其他地方。”

    两人一路绕着府中粗粗游览一圈,府中左右各有数个院落,正中则是一个巨大的花园,里头遍植木香,紫藤等各类花木。

    花园往北则是落月池,落月池波光粼粼,池中的数种芙蕖正灼灼盛放,池中还建有一座心月亭通过栈桥与岸上相连。紧挨着落月池的假山旁还建有一座四层小楼,名唤揽月楼。落月池往西数百步是一片占地不小的海棠林和桃花林,往东则是一片蓊蓊郁郁的翠竹林。

    逛完整个王府已经过了午时,在卫峤的明安堂吃过午饭后,卫峤又陪着喜春回转朝霞院。从明安堂旁的垂花门进入后院时,喜春看到赵舆正率着一众仆役在紧挨着明安堂的一座宅院前进进出出。

    卫峤看她的目光看向那里,便向她解释道:“那是云和堂,等王妃进门后便住在那个院落。”

    他语气自然亲昵,喜春一瞬楞在原地。看向那云和堂高耸的屋脊有些喘不过气。是啊,还有两个多月,王妃就要进门了。那时候,明初晴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而她不过是一个妾室。

    喜春的东西不多,水仙领着几个丫鬟用了一天的时间已经归置妥当。午后,她坐在罗汉床上喝着水仙准备的红枣茶,水仙则在一旁拿剪刀修剪着一盆盛开的茉莉。

    看着簇新的朝霞院,又想到王爷给自家姑娘允诺的侧妃之位,水仙只觉得未来一片光明。见喜春的目光穿过珠帘望向院里的秋千架,水仙笑道:“姑娘,你看王爷对你多好啊,咱昨日才搬到这朝霞院里来,今天这秋千架就跟着搬过来了。姑娘的事情,王爷真是上心得很呢。”

    看着外头空荡荡的秋千架,喜春没有接话。卫峤对她的好她知道,可是她也知道很快这份好就不会再独属于她一人。明初晴是他两世都要娶的妻子,卫峤不惜重金为她置备隆重聘礼只求她风光大嫁,往后对她也必是珍之重之。

    而她,到底又能算什么呢?

    水仙把修剪好的茉莉放回花架上,清扫完修剪下来的残枝败叶后回头瞥见喜春的眉头笼着化不开的愁色。她不知姑娘为何搬进王府之后反而没有之前开心。她不懂姑娘的心事,只想让她高兴一点。

    想起外头那棵挂果的杏树,便凑到她身边道:“姑娘,院子里头的杏子都熟透了,咱们趁现在天气好,摘些下来做杏酱吧。”卫峤京郊的庄子上有一片杏林,水仙小时候也经常和母亲一起去摘杏,母亲会做杏子酱,她也跟着学会了。她进府那时,母亲还给了一瓶杏酱,让她拿来冲水喝。

    朝霞院中的这棵杏树树干有海碗粗大,树上的杏子结得密密匝匝,只是许多果子都被附近的鸟雀吃了一个窟窿。喜春和水仙两人各拿了一个竹篮,原本预备能采两篮子,最后只摘了一篮。

    “这些鸟儿,真是讨厌。吃杏子也不吃干净,东啄一个西啄一个,好好的杏子都浪费了。”水仙气愤道。

    喜春朝她指指她们采好的一篮,劝道:“别生气了,我们这一篮子也不少呢。”

    府中的大厨房在明安堂和云和堂东侧的院子里头,卫峤怕冬日里头路太远菜冷掉,特意吩咐在朝霞院里头也辟了两间屋子做小厨房,让之前府里的请的那个擅做辣菜的王厨子专门来给喜春做饭。

    喜春和水仙便在这小厨房里头把一篮子黄杏熬成了三小罐的杏酱。

    卫峤过来的时候,两人正在厨房里头听王厨子说这杏酱的吃法。王厨子认为杏酱只用来冲水喝有些单调,便要给她们做两道他想出来的甜点,一道浇有杏酱的甜豆花和一碟杏酱做馅儿蒸的米糕。

    晚饭时候,王厨子呈上了甜豆花和米糕,果真细腻香甜,杏子风味十足。卫峤尤其喜欢吃那米糕,足足吃了四块才停,又命阿贵打赏了他十两银子。喜春吃着也很喜欢,也赏了王厨子几个银锞子,让他给水仙也做上一份。

    沐浴完后喜春用熏笼烤着头发,卫峤凑到她身边帮她用檀木梳把头发梳顺。喜春的乌发垂顺光亮,还总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馨香,卫峤对此喜爱得紧,常在床上把玩她的秀发。

    “我现在应该改口叫你王爷吗?”喜春忽然扭过头问他道。

    昭王府里人人都称他为王爷,只有她还固执地没有改口,好像这样他们之间就还是平等的。可是她心头明白,她和卫峤之间,身份上的这道天堑是无法跨越的。她想这也是卫峤为何那么执着一定要娶明初晴的原因。除了明初晴是他两世都被赐婚的妻子外,明初晴大家闺秀的身份也是最符合卫峤心目中妻子的标准。

    卫峤手里的动作未停,温柔地给她梳通长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以后,在外人面前你自然还是要称呼我为王爷,只有我们俩的时候,你想怎么称呼都随你的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