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兰台
    喜春刚喝完酒,坐在炉火面前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低头解开了身上穿的橘色喜鹊登枝纹样的比甲。

    苗文道看向喜春因喝酒变得酡红的脸,心中有些燥热,又见喜春当着他的面解衣,忙把头别过去看向铜炉里头烧得正烈的碳火。他的心现在跟这碳火别无二致,都燃烧得热烈非常。经过这几个月和喜春的相处,他对喜春更加了解。喜春善良单纯,虽然有时做事会有些傻气执拗,可是正是她的这份天真让她变得独特。

    他前半辈子都肆意潇洒地过活,在新江时也曾拿着父亲给的银钱在酒楼里头彻夜听曲买醉。因为父亲和母亲不和的缘故,他对成亲一直没有什么憧憬之情,更谈不上有什么心仪的女子。可后来在新江遇到了喜春,她是照进冬日里头的一束暖阳,两人只交谈了几句,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自己一颗心就牵挂上了。

    当时他就想过,要是能娶喜春这样的女子为妻,那他就愿意成亲,否则他宁愿终身不娶。他会一辈子对她好,绝对不会像自己父亲一样,他娘才进门不到一年就抬了三房小妾回家。他会温柔呵护她,两个人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喜春吃着今日在街上买到的冬枣,想起苗文道上次跟她讲的有关枣子的故事,上次他只说了一半,她一直都想知道吃了西王母神枣的那个皇帝最后怎么样了。

    她刚想开口问他,就见目光一直盯着碳火看的苗文道忽然转过头看向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喜春朝他嫣然一笑。

    苗文道被她笑得心神一颤,不自然地低下头轻咳两声。

    “苗大哥,你可是染上风寒了?”喜春担忧地问道。她就没见过像苗大哥不怕冷的人。现在腊月里,京城虽不怎么下雪可日日都刮着冷风。苗大哥只要褪下官袍,在家里终日都是穿的玉白色的道袍,头上戴着蝉腹巾,看起来的确仙气飘飘,可她看着真是觉得冷飕飕的。要知道她在初冬时候就已经穿上氅衣,现在更是穿的里三层外三层,生怕见了寒风。

    冯大娘之前见喜春对着苗文道的衣着惊奇就对她解释过:“你苗大哥就是这样的,哪怕飘着大雪他都只穿三件衣裳呢。也没见他着凉过,你别担心。”

    苗大哥之前是没有着凉过,可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冷,这几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想来苗大哥着凉也是可能的事。

    苗文道轻声说了句没有,喜春没听见,便伸手用手背去轻触苗文道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确定他没有发热。见苗文道没有生病,喜春又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的手背碰触到自己额头的时候,苗文道的心都漏了一拍。之前玉生说她喜欢上一个姑娘,看到人还没有说话整颗心都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脑子里更是晕乎乎地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他之前觉得玉生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如今,他也体会到了。

    就是心动,就是喜欢,就是面对那个人会手足无措。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他拿起一旁的清茶喝了一口,把在心里头酝酿了许久的话又重新在脑子里想了一遍,方才侧过身看向身旁的喜春。

    “喜春,我有话要跟你说。”

    喜春笑着回望他,“苗大哥有什么事尽管说。”

    看着她纯澈的眼眸,苗文道深深呼了一口气,开口道:“喜春,你觉得苗大哥怎么样?”

    “苗大哥你很好啊,你很厉害会很多东西,又孝顺,对人也很好。”

    听到喜春这样直白地夸自己苗文道有点脸红,“我不是问这个,我……我是想问,你觉得我要是做你夫君怎么样?”

    “啊?”喜春闻言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对苗文道一直都是把他当做哥哥看待,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方面。

    “我知道你很惊讶,喜春,我不是一时兴起,我喜欢你挺久了。当时你送银镯给我的时候就打动我了。我不知道你是为什么进宫又为什么离开,这些我都不在乎,也不会去过问。我只想告诉你,我是喜欢你的,也是真的想娶你为妻。”

    苗文道的话说得很是诚恳,喜春也有些触动。既然离开了卫峤,她也是想明白以后要嫁人好好过一辈子的。可是她自己对苗文道真的没有一丝心动,完全是妹妹对哥哥的情感。再说,她明白自己的心底还有那人的存在,她心里有别人,更不能答应苗大哥。

    “苗大哥,你很好,可是我现在还不喜欢你。我……”

    “不用说了,我知道,是苗大哥唐突了。”苗文道伸手拍拍喜春的肩膀,他想过会被喜春拒绝,亲耳听到心里还是难免怅然失落。

    努力地挤出一抹微笑,对她道:“苗大哥喝了酒现在也有些头晕,我就先回房去了。喜春你也早点休息。”苗文道说完,转身离开了堂屋,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像根羽毛一样飘走,喜春心里有些说不清楚的滋味。

    她少有喝酒,酒量却是很好,而且越喝越精神。回到房间后,一直都睡不着,起身拿着一本话本看到四更天方才睡去。

    仿佛没有发生过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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