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扇坠
地久一辈子。后来他的老师知道了他和费雪意的关系,提议让他利用费雪意让费丞相倒台,费丞相是坚定的太子党,他们要上位就必须除掉费丞相这颗钉子。

    为了那万人之上的宝座,他听从了老师的建议。费雪意成为一颗他利用的棋子。他哀求费雪意为他偷来了费丞相的私印,利用这枚印章伪造了废丞相贪污枝江溃堤后赈灾粮的信件。那年的溃堤造成数十万人流离失所,因为赈灾粮被贪污,饿死的民众高达数万人。流民敲响登闻鼓,皇帝震怒,提前打点好的各路人马都咬死是费丞相指使,所有的信件上都有他的私印。

    为平民愤,费家男丁一律处死,费家女眷充入官妓。

    颜仲游秘密地去天牢见过费雪意最后一面。她穿着脏污的囚服被关在小小的监牢里,手上脚上都套着铁链,脸上再也没有了往常明媚的笑容,她整个人缩在稻草铺的床上,呆呆地望着墙上那方小小的窗户。

    “雪意,我会救你出去的,你不要害怕。”他蹲在她的面前握着她冰凉的手说。

    她嫌恶地甩开他的手,背过头去不和他对视。

    “颜仲游,你是个骗子,你让我恶心。”她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后,再也没有张口说话。

    老师让他不要再也费家女来往,他将来等登上那方宝座全天下的女人都由着他挑。他心里回避着她冷冰冰的话,努力不再去想她,又一次相信了老师的话。后来她去了哪里他再也没有让人去问过。他接受不了她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他也接受不了她看向自己怨毒的眼神。

    只是没想到多年后自己却把她的女儿纳进了后宫,要不是因为那块他亲手雕刻来送给她的玉坠,她的女儿竟然要成为他的女人。

    颜仲游的眼里泛出点泪光,他抬头看向喜春,问出那个让他害怕的问题:“你娘他怎么样了?”

    喜春已经整理好了衣裳,靠着床沿站着,她不知道颜仲游为什么突然问起她的玉坠后又问起她娘,她刚想说她娘已经过世了。

    望着喜春微微张开的嘴唇,颜仲游吼道:“不必说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喜春重重舒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玉坠,是她娘这一次救了她。

    “娘娘,皇上怎么走了?娘娘您倒是上点心呐。”娉婷看着皇帝面带愠色地离开,心里又是失落。她的这位主子当真是送上门的恩宠都抓不住,要不是因为之前孝敬出去的钱还没收回手,她早就不想跟着喜春干了。说是大宫女,主子没有脸面的大宫女她当着也没什么意思。

    喜春没搭理娉婷的抱怨,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裳,迈步走出了房门。娉婷气她不理睬自己,故意也要冷落她,也不去点个灯笼,冷哼一声就看着喜春离开了房间。

    春夜的风是温柔的,喜春出了荷风苑在行宫里走慢慢走着。月光照着大地,没打灯笼她也不觉得害怕。一路走到了一处池塘边,那日刚进行宫的时候她记得路过过这里。池塘里头有几只青蛙在鸣叫,晚风吹着荷叶泛起荡漾的绿波。喜春慢慢走到池边驻足。

    看着满池的荷叶她想起了小朋过十四岁生辰的时候,她央着爷爷租了一艘乌篷船带着她,小朋,还有兰香到县南边的小西湖去泛舟。那时候正值盛夏,小西湖上有许多已经成熟的莲蓬,他们三人坐在船上采了几十朵莲蓬,把鲜嫩的莲子剥出来,就着爷爷带来的一瓶青梅酒。爷爷撑着船教他们唱他年轻时候最喜欢的歌谣,夏日的阳光很晒,他们的兴致很高。直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酡红,金乌收起锋芒,天幕变成流光溢彩的晚霞,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小西湖。

    往事美得像老酒,喜春今晚没有饮酒,也觉得有些醉了。如果真的有酒就好了,让她一醉方休,让她忘却这世间的种种烦忧。

    喜春望着荷塘,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忽的进入了她的视野,它扑扇着翅膀在绕着荷叶飞舞,最后停在一朵荷花骨朵上。喜春不觉走近想要再靠近些看它,才刚迈开步子,一股强大的力量忽然搂住了她的腰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