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颤,“小叔,是我。”
听到女人喊了一声小叔,卫峤才认出这人是喜春。卫峤对喜春的了解不多,知道她来自富平,与卫康自小定亲,后来相依为命的爷爷亡故便只身到京城寻夫。喜春在卫府一向表现得单纯愚钝,但这会不会只是她的伪装,她会不会是被人派到卫府的刺客。虽然他的身世至今只有小叔知晓,但会不会已经有人暗中窥探到了他的秘密。卫峤一时心如乱麻。
喜春见卫峤有明显的一顿,他已经认出自己还把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难道今天就因为她来送块玉牌就要丧命。喜春泪水流得更凶,急忙为自己辩解“小叔,我不是小偷,你不要杀我。”
听到喜春委屈巴巴的话,卫峤吁出一口气,他真是小心过了头,这样蠢笨胆小的女人怎么会是刺客?
卫峤把匕首收入鞘中,往后退了一步,冷冷问道:“大嫂怎么会在我的书房?”
喜春见脖子上的匕首不在,方才敢转过身去面对卫峤。她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还湿漉漉的眸子认真地看着阴影之中卫峤冰若寒潭的双眼,“小叔,我是来还东西的。”
喜春偏过头看到书桌上的玉牌还没有被卫峤收起来,她快步走到书桌拿起玉牌又摊开手掌把玉牌递在卫峤面前。
“今天午后我在青梧园看到了这块玉牌,因为上次我在假山看你戴过所以知道是你的。怕你要用所以赶紧给你送过来。雪松堂没有人只有这间书房门没关,我以为你在这里所以才进来的,结果你的丫鬟进来放豆沙糕把门关了我才没有出去。我也不是故意躲在这里,我只是怕说不清楚被人当做小偷才想着偷偷趁没人溜走。你的玉牌不是我偷的,是墨汁那个坏猫干的。”
喜春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卫峤,看到卫峤脸上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她生气道:“小叔,你不相信我的话?”
喜春又掂起挂玉牌的丝绦,瞥眼看见玉牌下端的流苏上挂着一个月牙形的小东西,喜春用手捻下来,伸手拉出卫峤的手,把那个小东西塞到卫峤的手心。
被喜春拉手的一瞬,卫峤感觉浑身有些僵硬,他看着面前愤愤不平的喜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是一块从猫的脚指甲上脱落的硬皮。
“看吧,这就是证据。”
卫峤唇边漾起浅笑,难得在喜春的身上还能看到狡黠的时刻,生气的喜春倒真是个活色生香的美人。他语气柔和道:“看来是我错怪了大嫂,我给大嫂赔不是,是我错了。”
卫峤一认错,喜春的气势立马垮下来,如果不是她非要偷偷摸摸地来还玉牌也不会闹出这样一场误会。她摇摇头,“是我做事欠考虑,现在说开了就好了。我不怪小叔。”
卫峤跟很多女人打过交道,唯独没有和喜春这样一板一眼心性单纯的女人交谈过。他往常觉得这样的女人是有些呆板无趣的,现在看来倒也有几分可爱。
喜春望一眼外面的天色,墨蓝墨蓝的,像是整个世界浸在染布缸里。她回过头望着卫峤说:“时候不早了,那我回青梧园了。”跟卫峤福身后喜春就转身欲走。
窥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卫峤开口道:“大嫂,我送你。”
喜春本想拒绝,可夜色浓浓,雪松堂和青梧园还隔着一个小花园的距离,她心里也有些害怕。思忖半晌应了声好。
“走吧。”卫峤拿起书桌上的烛台,那烛台有一个细竹丝编成的灯罩,倒是能抵住不大的夜风。
扶清等三人在厨间关着门吃饭,阿贵和赵舆轮番在扶清面前显摆自己知道的笑话,小小的厨房欢声笑语不断,没谁注意到在书房里发生的故事。
走过石亭子,卫峤脑海中又想起中元节晚上的事情,那个女人,那双手,令他印象深刻。他和喜春并排走着,他右手持着烛台举在两个人中间,走路间余光瞥见喜春垂在身侧的手,细白无骨,也是一双柔软的手。
喜春心里倒没有想太多,她很感激卫峤能送她回去。卫峤没有开口,她也没有说话。走过小花园上了直通青梧园的甬路,喜春想到还有件事该和他坦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