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喜春睡完午觉起来陪墨汁玩了一阵,就到小花园里散步。小花园没什么花开,海棠树上倒是挂满了鲜红的果子。喜春偷偷摘了一个,简直酸倒牙,那怪路过的鸟儿都不来啄食。她看看爬在草叶上的瓢虫,看看飞来飞去的麻雀,一路走到了爱月池与小花园之间的四角亭。
这会儿园子里没有什么人,喜春坐在四角亭的美人靠上看着两只喜鹊停在旁边石榴树的枝头啄食已经成熟的开口石榴,旁边的枝干上还有一只喜鹊警觉地观望四周,似乎是在为同伴把风。喜鹊身上蓝绿色的羽毛和满树红彤彤的石榴形成鲜明的对照,在喜春看来煞是可爱。
望风的喜鹊发出喳喳喳的叫声,另外两只喜鹊闻声停止了进食,三只喜鹊晃着脑袋观察周围的动静,不多时就扑扇翅膀离开石榴树飞到远处的杜梨树上。
喜春也听到脚步声,应该是从西角门传过来的。她目光朝向西角门的方向,看见身着大红官袍,头戴乌纱帽的卫峤。他刚从西角门进来,应该是要回雪松堂去。卫峤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没有朝她的方向看。喜春自上次卫□□辰祭拜结束后在爱月池和卫峤说过仓促的几句话外,还没有碰到过他。喜春当时回去觉得对卫峤的道谢实在太草率,她应该好好当面郑重向卫峤表达她的谢意才是。
思及此,喜春出声唤住了卫峤。
“小叔,好久不见!”
卫峤正在想着皇帝跟他说的有意把唯一的女儿霜月公主嫁给当今探花郎的事情,探花郎是明太傅的学生,如此看来朝堂又要有新的变化。他想的入神,猛然听到清脆的女声,抬头望去喜春站在四角亭里高兴地对他挥着手臂。
卫峤看到她兴奋的样子有些不解,能见到他有这么值得高兴吗?
看到卫峤停下脚步看向自己,喜春赶紧跑出亭子,快步走到卫峤的面前停下。
喜春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立领长袄,外罩一件葱白色的比甲,一根淡紫色丝绦系在腰间勾勒出纤纤细腰。
“大嫂找我有什么事吗?”卫峤脸上带上一个惯常的微笑。
喜春向他福身,笑着道:“上次在爱月池太匆忙了,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小叔,我真的很感激你的,要不是你出手帮我,我都到不了京城。”
“此事已经过去很久,大嫂不必时时放在心上。此事以后不必再提。”卫峤见喜春又说起一两银子的事来,语气冷淡下来。他昨夜在宫里值夜没有睡好,现在有些困乏,他抬头望着天空舒缓一下精神。
“可是……”
见喜春没有要越过这件事情的意思,卫峤叹了一口气,看到了喜春背后的石榴树。
“大嫂要是觉得欠了我的恩情过意不去,就给我摘个石榴吧。”卫峤指着她背后的石榴树道。
喜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个又大又圆的红石榴挂在高处的枝头,她一脸喜悦地点头,“那小叔等等我,我现在就摘。”
不及卫峤反应,就见喜春挽起袖子,顺着石榴树粗糙的枝干向上攀爬,不多时就爬到了石榴树最高的树杈上面。
卫峤选中的那颗石榴在树梢,喜春两脚分别站在树杈上,一手紧紧抓住旁边的树枝作为依托,一手不断地尝试将挂着石榴的那根树梢拉到身前。可惜离得太远,手有些够不到,喜春努力移动双脚,把两只脚都移到离那根树梢更近的树杈上。她眼里只有那枚火红的石榴,一次,两次,三次……在喜春尝试第七次的时候,那枚石榴终于被喜春摘到。
喜春把石榴拿在手里得意洋洋地向树下的卫峤炫耀,“小叔,我摘到石榴啦。”
看到喜春得意的表情,卫峤禁不住嗤笑出声。他没有想让喜春爬到树上摘石榴的意思,也没想过一个姑娘会当着他的面爬树。看到喜春那那么努力地给自己摘那颗石榴,他的心也有一瞬的触动。
看到卫峤脸上的笑容,喜春更是高兴,她把石榴用比甲小心地兜好,才转身下树。
喜春像只快乐的蝴蝶飞到卫峤的身边,从比甲中拿出小心呵护的石榴递给卫峤,“小叔,给你石榴。”
卫峤被喜春明媚的笑脸晃了眼,愣了片刻才伸手从喜春手里接过石榴。那石榴触手温热,还带着喜春的体温。
卫峤握紧石榴,脸上又恢复成了那副淡漠的样子,“大嫂,石榴我已经收到了,你以后就不必再提起船上那一两银子的小事了。我没有要让人欠我人情的习惯,我如果帮你也只是顺手而已。我还有事要做,先告辞了。”
听到卫峤陡然冷淡下来的话语,喜春的笑容也停滞下来,她突然明白自己的道谢对卫峤或许也是种烦恼,她一时很是歉疚,“小叔,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提。你有事要忙,那你先走吧。我也要回青梧园了。”
卫峤窥见喜春脸上的失落,向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雪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