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手上,从来没有见她换过颜色,那红色仿佛是从海棠花瓣上刚粘下来的,十分鲜亮光泽。喜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今儿来的正是时候,这是老爷早上才赏下的蜜桃,说是庄子上送来的,水分足的很,你多吃点。”
说完又招呼丫鬟去卧房取来绣好的手帕,丫鬟把手帕递给喜春,喜春起身去净了手拿衣裳擦干才敢接过。发现柳姨娘给她绣了两方帕子,一方是白底绣的柳丝,一方是粉底绣的黄色蝴蝶。
喜春摸着帕子上栩栩如生的蝴蝶,面上露出笑,看到是两方帕子又有点迟疑,“柳姨娘不是说给我绣一方吗?”
柳姨娘摆了摆手,露出一个妩媚多情的笑,“左右没什么事,就给你多绣了一方,天气热起来了,拿来擦汗吧。”
喜春道过谢方才把帕子收好,又接过丫鬟端来的一杯晾凉的薄荷茶。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清爽起来。
“这薄荷叶是我院里栽的,夏日里头拿来泡茶最是合适,你一会儿回去拔上几根栽在空地里,隔不了几天就能长成一大片。”柳姨娘说完又抬头睃了两眼喜春的衣裳,见还是那件葡萄纹大襟衫。喜春长高不少,虽然还是瘦条条的,这衣裳穿在她身上也有些显小,稍微动作,衣袖都要爬到喜春的手臂上去,露出姑娘家细白的肌肤。
她撇了撇嘴,不满道:“要我说夫人也太狠心,怎么你也是府里的大少奶奶,做衣裳的料子也不给你几匹,看你穿的像个什么样子。”
喜春闻言低头看自己的衣裳,经过多次洗涤,早已经不似最开始那样鲜亮,不禁有些难过。眼神看向屋内亮格柜上的白瓷瓶没有答话。
自己口不择言伤了喜春,柳姨娘面露愧色,思忖半晌讪讪道:“我屋里还有几件旧时做的衣裳,都是新的,那腰身有些大了,我都一直放在衣箱里头搁着。你知道我素来爱显出腰肢的衣裳,这几件衣裳便赠与你,我俩身量相仿,你穿起来一准合适的。”
说毕不待喜春回答转身去了里间卧房翻找。不多时拿出了四套颜色素淡的衣裳递给喜春。喜春犹豫要不要接过,柳姨娘干脆全塞到她的手里,转身又回到竹簟上坐下。
喜春手掌触摸着丝滑的布料,面上有些茫然。
“喜春呐,你知道我这人说话有时候就是嘴快,没有什么坏心的。我们俩都是府里头坐冷板凳的主,我也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要是去年腊月那会儿不是你给了我一瓶伤寒丸救了我的命,恐怕我也就在那会儿去见阎王了。我是感激你的。我有时说话不好听,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柳姨娘一改往日的轻浮的语气,话说得很是真诚。喜春知道柳姨娘说的都是真心话,她心里也很是感动。那瓶伤寒丸是她上京时李大娘让运镖的侄子特地给喜春买的,喜春一直好好收着,能帮上柳姨娘,喜春也很开心。卫府很大,人很多,可是道道隔墙把人隔开,她和柳姨娘都是里头孤单的两个。
喜春把衣裳抱紧一些,脸上露出甜甜的笑,看向柳姨娘的眼睛里闪耀着明亮的神采,“多谢柳姨娘,喜春很喜欢这些衣裳。”
见喜春脸上放了晴,柳姨娘心里踏实,忙又招呼丫鬟去找个包袱皮帮喜春把衣服打包起来。
柳姨娘喜欢喜春除了当时喜春拿药帮了她还有一个缘故,喜春的双眼和她妹妹有几分相似。柳姨娘本名柳燕南,是江浙人士,自小父母双亡,和妹妹一起寄住在舅舅家中。十岁那年妹妹也因为疾病亡故。十四岁那年舅舅生意亏空把她送给了当地的豪商张故才保住了产业。张故见她年纪小小就长得妩媚可人,对她还算是喜欢,让府中乐师教她唱曲唱戏,去哪里做生意都带着她。后来张故来京城贩卖丝绸,在府中设宴招待京城里有来往的官员。卫长松在花园里遇到了柳燕南,在张故那里说了几句赞美之词。不过数日,柳燕南就坐一顶软轿被张故送到了卫府这里。
卫长松开始对她有些喜欢,过了些日子府里又进了新的姨娘,也就甚少来她的院子里。自从和喜春相识,她不时让丫鬟去青梧园叫喜春过来跟她作伴,日子也就没有那么寂寞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