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达斯汀笑了一声,用手揉了揉眉心,“放心,搬箱子比听老师讲课提神多了。”
“你呢?”他换了个话题,脚底的石子被他踢得有些远,“要干什么律师、医生、政客?”他努力搜刮着电视里、那些体面人该干的职业。
“还在看。”卢卡补充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达斯汀总觉得,对方有些难以捕捉的情绪,却不知因何而起,“选择很多又很少,有时候被困住的首先是灵魂,其次才是生活。”
“选择……”达斯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个词对他来说既像味道古怪的糖果,又离他太远,远得像和安吉拉聊天时偶尔蹦出的陌生词汇。他的选择是老莫里,或者另一个“老莫里”。他的未来一直都不是未做的抉择,而是只有一条的路,他只需要走上去,最后耗尽力气。
“选择多还不好?”他又笑了笑,用脚去够那颗踢远的石子,“你们这种人就是爱自寻烦恼。”
手机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卢卡突然问道:“你觉得学医怎么样?”
“学医?”达斯汀愣了一下,“得读多少年?七年?八年?等你学成出来,我大概已经给老莫里搬不止十个仓库的货了。”再说之前...你刚见点儿血就受不了。
电话那头卢卡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是意外。”
“得了吧。”达斯汀也笑了,“不过说真的,医生……听起来不错。比满嘴空话的政客强。穿白大褂,挺酷的。”他努力想象着卢卡穿白大褂的样子,脑海里勾勒出的形象依旧模糊遥远,和自己周围的东西格格不入。
卢卡似乎给自己倒了杯水:“需要很多钱,你不觉得自私?”
“自私?”理想那玩意儿什么时候跟自私扯上关系了?“你们这种人总爱把简单事儿搞复杂。学医能挣钱,能被人高看一眼,还能救几个人。有什么不好?”达斯汀说着又点了根烟。
至于钱…那是你该操心的事吗?卡桑德拉小姐不是帮你搞定了吗?那就抓着呗,别犯傻。”这话里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望,希望对方别辜负那份来之不易的“幸运”。
“或许吧。”“你呢?”卢卡忽然反问,话题毫无征兆地转了回来,“…就没想过别的?安吉拉的钱,能还完债务让选择的余地多不少
“别的?”达斯汀沉默一会,连烟灰掉到裤子上都没察觉。
而且卡桑德拉小姐想要雇个保姆,阿姨可以试试,安吉拉和我都提一提,应该能给阿姨一个面试的机会。
达斯汀愣了一下:“卢卡·格雷科,你什么时候干起中介的活儿了?卡桑德拉小姐找保姆不得层层筛选?还得看什么狗屁资质证书吧?我妈…她啥证也没有。你哪来的门路能把她塞进去?”而且她家里原来也有佣人吧。
不是换掉之前的佣人,是专门照顾弟弟亚历山大,卡桑德拉小姐觉得之前的保姆不够细心。”卢卡像是在斟酌词句,说得慢了些,“你知道我妈以前在高斯家工作过,至于你妹妹…高斯家的待遇足够覆盖附近托儿所的费用。
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喉咙。惊喜、怀疑、无措?达斯汀觉得自己可能是习惯了在烂泥里打转,突然有条像样的路摆在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像安吉拉明明会给他钱,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只能在老莫里那打转。
“达斯汀,”卢卡叫了他的名字,“你刚才说,学医能救人,听起来不错。”“这也算是一种救人,用我父母留下的…最后一点人脉。而且,”达斯汀总觉得对方的语气有些自嘲,“安吉拉觉得欠你点什么。这样她大概才能安心去大学。”这是一个机会,用长辈的遗产和一段复杂情感残留下的东西换的,接不接受,看你。
围墙那边的排练声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风声和他有些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我回去跟我妈说说。要是人家看不上,或者她舍不得那小哭包,我也没辙。”
“嗯,我还有些事。”卢卡只是应了一声,就将电话挂了。
达斯汀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塑料箱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良久良久。
手里的烟烧到尽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回过神,把烟踩灭。
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站起身把包甩到肩上。
阳光依旧刺眼,路上的行人还是行色匆匆。他一样要去接弟弟放学,也估计还是得去老莫里那。
可又好像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或许是因为老妈也许可以得到一份工作,自己也可能未来不用在老莫里那打转,达斯汀舔了舔嘴,准备买瓶水,然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