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
挂了电话,四周重新变得安静。安吉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重新发动了汽车,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这一次,她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车子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停在了餐厅周围,二楼的窗户亮着灯光。这是郑凡妮的家,楼下是她家生意不错的中餐馆“郑家厨房”,餐馆里隐约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与食客的谈笑声。
安吉拉停好车,没有立刻上去,而是先抬头望了望亮着灯的窗户。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慢慢取代了之前不好的情绪。
她刚走到楼上,门就开了,郑凡妮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了然的神情。“比我预计的快了十分钟,”她侧身让安吉拉进来,“看来今晚规格挺高的。”
安吉拉脱下外套,换好鞋,抱着好友蹭了蹭。
“饿不饿?虾饺还热着。”郑凡妮没有急着追问,而是走向厨房,“我妈特意给你留的。”
“郑凡妮……”安吉拉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疲惫,“我……撞见了一个秘密。”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我爸出轨。”
郑凡妮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脸上略带戏谑的神情收敛了起来,变得严肃而专注。
“确定吗?”她声音平静,但给人一种一定要把事情说得清晰明了的感觉,“你看到了什么?还是听到了什么?”
“对方送的玫瑰就在桌上,妈妈把签名它压在了花瓶下面,上面写着‘K’,谁都看得见。爸爸……他整个晚上都不对劲,还莫名其妙提起一个出了意外去世的合作伙伴。还有莉莉丝,她直接戳破了……用难听的方式,虽然以前……现在我还挺佩服她的。”
郑凡妮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眼神越来越沉。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安吉拉也坐过来。
“K.”她重复了一下这个缩写,“我记得……你家是不是有个叫凯琳的女佣?之前有一次我去你家找你,碰见过她一次。她看你父亲的眼神,以及你父亲当时略显匆忙尴尬的反应,不太像普通雇佣关系。我当时只是有点奇怪,没多想。你也应该早就感觉出来了,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跑出去的?”
安吉拉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不完全是。我是想去透透气,也可能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达斯汀。”
郑凡妮起身给安吉拉和自己倒了杯水,看着对方,语气沉稳坚定:“好吧,安吉拉。首先,深呼吸。你父亲出轨,这是他的丑陋,他的错误,他的不忠。这不是你的错,也不应该是你需要去背负或解决的难题。你母亲选择无视,莉莉丝选择愤怒,那是她们的方式。你需要想清楚的是——你打算怎么办?是像你母亲一样假装无事发生维持体面,还是像莉莉丝一样彻底撕破脸?”
还有——她坐到安吉拉身边——“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难道这么不值得信任?”
“不是不信任你,”安吉拉喝了口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太……肮脏了,我们一家都太肮脏了。而且,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说这件事。”她笑了一下,“‘嘿,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爸可能和女佣搞在一起了,我妈一点反应都没,只想着工作?这听起来太可笑了,也太可悲了。”
“该用什么表情?”郑凡妮毫不客气地打断她,“我们家可没有表情管理课,想哭就哭,想骂就骂,想砸东西的话……嗯,我家盘子家具得算钱,但枕头随你揍。”她握住安吉拉冰凉的手,“安吉拉,这件事一点都不可笑。它是丑陋的,是伤人的,但它发生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纠结它有多不堪,而是想想怎么让你好过一点。”
她认真地看着好友:“所以,告诉我,你现在最想做什么?骂人?吃东西?还是什么都不想,就看一部无脑喜剧片?或者……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从我自己的角度说说所有可能的选择和后果?”
安吉拉看着眼前的朋友,看着她眼中毫无保留的支持。在这里,她可只是一个需要朋友安慰和帮助的、刚刚发现父亲不堪秘密的女孩。
她又抱了抱对方:“我想先吃虾饺;然后……也许需要你帮我骂一会儿人;最后再帮我再看看你觉得不同选择会有什么后果。”
安吉拉需要听听朋友会怎么说,只有郑凡妮那混合着理性与温情的独特视角,才能帮她理清杂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