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艾莉卡也正想着同一件事。
她比约定时间提前五分钟到达餐厅,跟随侍者走向预定好的座位。
电梯上行时,手机在掌心震动。是下个月客户发来的关于壁画细节的沟通邮件。她低头查看,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
另一边,幸村精市刚编辑完短信,正要点击发送时,便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出于礼节,他收起手机,从容起身迎接这位相亲对象。
一袭燕麦色丝质衬衫,宽松的微蝙蝠袖随意挽起,手腕纤细白皙;下身是垂坠的烟灰色阔腿长裤,衬着一双简约的棕色皮鞋。
蓬松的金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间,随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艾莉卡仍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带着歉意的声音先一步飘来:“抱歉久等,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情......”
话未说完,她习惯性地抬眼,准备给对方一个礼节性而疏离的对视。
然后,在万分之一秒内,她的世界被按下了静止键。
呼吸和没说完的话,一起卡死在喉咙里。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
怎么会是他?!
幸村精市脸上原本从容的微笑,在看清她的瞬间同样凝固。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幸村先生?”
“......君岛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中带着如出一辙的困惑与荒谬。
艾莉卡如同被雷击中,碧蓝的眸子因震惊而睁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在幸村精市眼中,她整个人仿佛瞬间变成冰雕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幸村精市敛起讶异,绅士地替她拉开座椅。
他看着对方几乎是凭借本能,肢体僵硬地坐下,与记忆中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她、吃甜品时满足的她、或是锐利反击的她逐一重叠,构成一个无比鲜活的形象。
今晚被母亲催促来相亲,似乎也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侍者过来点餐,幸村精市报了几个菜名,随后自然地转向她:“这里的香煎鳕鱼不错,或者试试迷迭香烤羊排?肉质很不错。”
“和他一样就行。”她对侍者说,没有看他。
餐点上桌前,幸村精市试图打破僵局,找了个安全的话题:
“听说君岛小姐是壁画师,这份职业很有意思。最近在忙什么特别的项目吗?”
“嗯。”她的回答与问题毫不相干。
一阵沉默。
“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还行。”
更长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正当他思考如何打开局面时,艾莉卡突然抬眼望向他:“这是您安排的吗,幸村先生?”
“用这种体面的方式来给我答复?”
从她的反应和话语中,幸村精市立刻明白了她的误解。
“不,君岛小姐,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他坦诚相告,“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要见的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士。”
“这更像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巧合。”他话锋轻转,带着若有所指的试探,“或者,是某位关心则乱的兄长,精心设计的‘安排’?”
他想到了君岛育斗。那个在商场上以运筹帷幄闻名的男人,完全有可能在幕后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这一切。或许是通过不经意的暗示,或许是对父母忧心的巧妙利用,促成了这次见面。
艾莉卡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笃定:“不是我哥哥。他答应过我,不会......”话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抿住嘴唇。
她否认得如此迅速坚决,让幸村精市眼神一黯。他不动声色地倾身向前:“答应过你什么?”
“......”
艾莉卡垂下眼帘,沉默像一道墙。
她的缄默,再次印证了幸村精市心中的猜测——这对兄妹之间的羁绊,远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厚。
昨晚那股掠过心头的滞闷感,又一次漫了上来,没由来地,无从探究原油。
侍者恰在此时前来上菜。
银制餐盘与骨瓷相碰的清脆声响,打断了两人各自的心事。
接下来的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只有刀叉偶尔轻碰盘子的声音点缀着寂静。
艾莉卡始终埋着头,机械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食物,那迫不及待的姿态,仿佛在盼着这一切快点结束。
终于,最后一道餐盘被撤下。
艾莉卡暗暗吸了口气,指尖在餐巾上无意识地蜷紧。幸村精市没有错过这个小动作,看来,她是准备逃走了。
果然,她清了清嗓子,刚想开口——
“君岛小姐,”幸村精市却抢先一步,放下餐巾,目光平静地看入她眼中,“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