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双见两人都没有排斥,继续说:“公开场合就算了,反正真真假假大家自有判断,只是私底下绝对不能被拍。”
林知远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明白傅双的担忧,毕竟在拍《重逢》期间虽然只是炒炒热度,但回归私生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规则还是要遵守的。
方诀没出声,傅双明显地有些烦躁:“听见了吗?”
“知道了。”方诀说,“别太紧张,放松一点儿。”
傅双知道他想说什么,连忙打断:“以前的那些绯闻都是炒出来的,虽然这么多年有作品保驾护航,你的粉丝不管你喜欢男还是喜欢女,但这跟真的还是不一样的。”
回想那些新闻,方诀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想再让傅双说下去:“好了,我知道了。”
“那就行。”
傅双该说的都说完了,也不愿意一直待着惹人嫌,指着合同,让方诀看完签好寄给她,风风火火地走了。
新年将至,方诀带着林知远去疗养院探望母亲。
这天的天气出奇的好,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疗养院的几株高耸密集的树间,影子投在石板路间,随着风动又落在母亲盖在双腿的毯子上。
“她还是喜欢坐在这里听人弹琴。”常年照顾闫瑾的护工对两人说。
方诀顺着闫瑾空洞的视线看向湖畔对岸的玻璃房里的钢琴。
以湖为中心向外延伸的区域,是他上小学的时候,方洲寅出资建造,虽然他后来不常来弹,但总是有别的人会。
“但她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方诀蹲下身,轻轻地握住闫瑾温凉的手,眼底的水迹在慢慢朝上涌。
林知远默默看着,转身绕着这片花园的小径,走到湖对面的玻璃房,掀开未曾积灰的琴盖,不那么熟练地弹奏出《贝加尔湖畔》的高/潮部分。
方诀闻声看去,湖面波光粼粼,与林知远的背影融在一起,闫瑾的手忽而一动,干哑的嗓音喃喃喊道:“小诀……”
“哟,知道是小诀来看您啦。”护工歪头回应她,笑意盈盈地哄道:“又来给你弹曲儿了。”
方诀紧紧握住闫瑾的手,额头抵在她的腿边,在闫瑾一声又一声地叫他的名字时,他低声应着:“妈。”
琴声在疗养院里响了片刻,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地停下,秘书快步走来给方洲寅开门:“都在里面了。”
方洲寅颔首,与秘书沿着湖边的回廊,站在方诀两步之外,并未出声打断。直到风大了起来,护工替闫瑾披上外衣,才惊讶地连忙出声:“方总,您来了。”
方诀微怔,缓缓回头看向方洲寅,食指点了下湿润的眼窝,旋即站了起来,没有说话。
护工见两人似有话要说,和秘书退到一旁。方洲寅替闫瑾整理好衣服:“刚认识你母亲的时候,她还站在台上熠熠生辉,后来她渐渐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也不再记得我和你。”
那时候,他深陷家族斗争,忽略了闫瑾和方诀,导致闫瑾的病情加重,而方诀的童年几乎是和家庭老师度过。
他的目光落在闫瑾那已不再灵动的手上。
方洲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悔恨压下,他看向方诀:“我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在怪我,但有些事作为父亲来说,我没有这么洒脱地立马接受,林知远的父亲也不会。”
“当年我知道他要离开你,为了让你们断得更彻底,我把他送到了北京,赌的就是‘灯下黑’,你找不到他。但没想到几年之后你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佩服他的勇气,”方洲寅停了停,似是要说的话难以启齿,可他还是说了,“也羡慕你的运气。”
林知远从玻璃房中走出来,静静地站在对岸,没有过来。午后浅金色的微光拢着他,树荫迎风晃动,让方诀想起在文昌那间飘满花香的房子里,他为林知远第一次弹奏这首曲子的场景。
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希望林知远不要再难过,让闫瑾不要忘记他。
方诀沉默着,低头吻了闫瑾的额头,说“我明天再来看您”邃然转身离开。
“你以前喜欢的那副象棋,还在家里摆着。”
方洲寅忽而出声,语气罕见地有些急。
方诀的肩膀微顿,过了片刻,才道:“知道了,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