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他低头打字,言语间是不符成年人、标准伴侣该有的稚气:怎么还没到家。
过了很久,方诀才回:快了。
林知远似是不满意,抿着唇,开始旁若无人地发散无理要求:那你让时间过得快一点。
这次方诀大概是在忙,并没有很快回复,林知远心里想着,心不在焉地搭柯芸的话。
饭局结束,林知远与柯芸站在门口的石阶上,将顾言和曹奕文一行人送走。红色的尾灯映在他们的皮肤上,又转而消失,柯芸转过身往里走,一切尘埃落定:“下周五,去试戏。”
“机会给我们了,”柯芸停下脚步,表情认真地侧头看向林知远,语气分外坚定,“虽然被选上的机会渺茫,但还是要拼尽全力。”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用他常用的手段敷衍,最后结果也是不上不下的。
但现在他望着柯芸凌晨三点不在家里睡觉,眼妆全花,口红也都蹭掉,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而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却始终亮亮的,充满希冀。
柯芸亲自把他推回这条路上,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人是不能活在过去,但也不能虚度光阴,总要有点除了爱情以外的东西,那也会很有成就感。”
“当然了,对你来说试错的机会很多,但这个机会真的多吗?我们谁也不知道。”
柯芸总是擅长拨动人心,她的话像块石头扎进心底,让人无法回避。
林知远垂下眼,指尖无意识握住正震动的手机。
如今他也因为重负闪过一丝对未知而发出的心虚,但也只是转瞬即逝:“我会的。”
柯芸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肩,拿起包,叫了代驾,带着林知远离开了。
凌晨的风比白天的还要冷,林知远从小区门口下来,一个人举着手机沿着不熟悉的路往里走,到方诀的公寓时已经打了十几个喷嚏。
“早知道不让你来了。”方诀听着他略有嘶哑的嗓音,皱紧了眉头。
林知远穿了一件黑色及踝的长风衣和灰色卫衣叠搭,下半身是黑色牛仔裤,此外就什么保暖的贴身衣服都没有穿,他冻得鼻头和手发红,解锁了密码就赶紧在玄关找了个棉拖穿上,飞奔向客厅里的沙发。
他大剌剌地仰躺着,打了一个哈欠,眼睛被水汽蒙住,变得湿漉漉,困倦地望着头顶上的水晶灯,那些泛着彩色的亮片在无限放大,恍若一场梦境的结尾,而他醒来后发现,时间还在北京十二月的冬夜里,从未向前挪进分毫。
林知远摇了摇头,酒精的后劲儿经久不退,让他的身体越陷越沉,他很没办法,只想抓住点儿什么,说:“你还在吗?”
方诀似是发觉到什么,轻声说:“我在啊。”
林知远听到这句话仿佛安心下来,埋进沙发之间的缝隙,沉沉地“嗯”了一声,方诀像是知道他要睡觉:“你在沙发上吗?回房间去睡。”
林知远没回答,他只感觉全身无力,头昏脑胀的,听着方诀温柔的声音,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酸意,但只是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方诀。”
两人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而方诀还是会一声声回应。
林知远又往沙发里埋了埋,整个人蜷缩着,又过了许久,浑身开始滚烫,哑声问道:“方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难受啊。”
方诀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说:“你睡醒就能见到我。”
林知远迷糊地应了一句什么,方诀没有听清,他再叫林知远,也没有了声音。
翌日下午,北京的雨终于停了,天还是一如既往的灰沉,室内供着暖气,并不多感到冷,只是林知远还是在睡梦中被一股奇异的热源热醒。
他迷瞪的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就看见了面朝他躺下的,还穿着外套、风尘仆仆的方诀。
方诀的呼吸均匀而轻缓,显然还在熟睡中。
林知远呆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挣脱出来,勉强把头偏过去一点,想去找手机,这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粒药,视线再往外面一点,柔软的地毯上放着方诀的行李袋。
方诀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眉头微微动了动,随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干爽而温暖的空间里交汇,林知远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抢先一步按住了肩膀。“别动,”方诀低声说道,“你发烧了。”
林知远往他的怀里靠了靠,嘴唇贴住他的脖颈和锁骨的位置,闷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多久,那边一结束我就回来了。”没提机场不断催促登机,他带着团队的人疯狂跑的过程。
方诀紧紧地搂了他一下,然后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