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都像走吊桥,生怕走错一步就会摔死。
但最后还是摔得粉身碎骨。
但谁都没有告诉林知远,他缺的那一角会被这个小他半岁的男孩补齐。
浪涛翻滚的越来越大,逐渐打湿林知远的衣服和头发,他走进大海的每一步都与过去有关,那些他试图抹灭的旧日回忆如同冗长的、泛黄的试卷,印在岁月的深处。
他崩溃绝望地看着镜头,张着泛白的唇想要喊停,却发不出声音,一股从胃里蔓延的恶心直冲大脑,耳边骤然嗡鸣作响,让他眼前的世界不断虚焦摇晃,直至他再也看不见。
等再有知觉时,他还未睁眼就听见曹奕文扯着大嗓门咆哮。
“你为什么不好好监督他吃饭?演员的身体就是本钱,你们怎么做的工作?”曹奕文的声音在棚里此起彼伏,就这一会儿的时间,明妮已经被他骂哭三次。
曹奕文火气大到冲天,丝毫不留情面:“哭什么哭!你知不知道低血糖有时候会要命的,你懂不懂?!”
“对不起,曹导。”明妮抹着眼泪道歉,解释道:“林老师最近总不想吃饭,我也不知道怎么——”
“——他好好地为什么不吃饭?你再找借口?现在给柯芸打电话,让她换个人过来。”曹奕文指着副导喊道。
电话当然不能打,曹奕文正在气头上,考虑不了太多。
晕倒的事情还要等林知远醒来看他的态度,但让柯芸先知道,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副导的手放在口袋里,看看曹奕文,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明妮,摆出一副为难模样。
曹奕文见他磨磨蹭蹭不知所谓,刚要再发难,明妮也绷不住了,哭喊道:“林老师他心情不好,所以才吃不下饭的。”
曹奕文不想听这些借口,伸手就要去拿桌子上的手机,副导上前给台阶,让他别冲动时,林知远面色苍白地从椅子上坐起来,声音异常虚弱:“别怪她了,是我自己的问题。”
混乱的场面戛然而止,曹奕文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等棚里就剩他们两个人,曹奕文拉过来一张折叠椅坐上去,缓了缓情绪,但还是带着质问的语气:“心情不好?原因?”
“天热吧。”
林知远不走心地找了个借口,曹奕文一脸不信。
他不想说方诀每天让人从几百公里外送饭给他。
“好了,”林知远看他苦大仇深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拍了下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也没什么事儿,曹导这么担心我,我很感激。”
“说什么场面话。”曹奕文躲开他的手,又说道:“要是换成方诀,消息已经满天飞了,他粉丝能把我组掀了。”
曹奕文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后怕的。
林知远笑了笑:“那就不要让更多人知道了。”
外面已经因为他们风风雨雨,他不想再多事。
曹奕文也这么想,点头道:“你明天先休息一天。”
林知远没有推脱,身体的确是没办法再工作,起身谢道:“好的,曹导,麻烦您了。”
回酒店的路上,林知远正闭目养神,心有所感似的,下一秒方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很急,带着质问:“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心情不好。”
因为你。
林知远转头看向窗外,心想。
可他没有那么说,轻声岔开了话题:“节目录得顺利吗?”
方诀低声骂了句脏话,沉声道:“不顺利,一群十三点。”
林知远闻言,淡淡地笑了。
这是方言,他以前经常这样骂人。
“我听见了。”方诀捕捉到这声笑,不想他再有机会否认,先发制人道:“你笑了。”
“没有。”
林知远的头靠在窗框,轻轻地闭上双眼,听着方诀的呼吸经过电流传递到耳膜,跟着他的心,一下又一下地震动。
“有。”
方诀那头太吵,林知远听得有些头疼,微微蹙紧眉头,烦得叫道:“方诀,我困了。”
方诀没有说话,林知远等了几秒,发现耳边安静了下来。
“还吵吗?”方诀走到后场的某个房间里,询问道。
“没有了。”林知远回答。
方诀又说:“今天在海边吧,你不喜欢上次的粥,我这次让他们重新做了一种,晚上记得尝一下,这样对身体好,也睡得更舒服点儿。”
“嗯。”
林知远看了眼前面的路,差不多快到酒店了,他的精神即将透支,但也不敢放纵情绪,于是说道:“有个采访要我们两个一起,他们来了两天了。”
“快了。”方诀听着他黏稠温柔的嗓音,不受控制地想起许多画面,“就快回去了。”
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