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
,全场鸦雀无声,该鼓掌鼓掌,该发言发言,一切井然有序。

    好不容易拍完这场磨人的戏,转到外景,林知远站在教室前的阳台看着底下熟悉的校园轮廓,六中的记忆扑面而来。

    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笨拙、压抑又纯粹时光的地方。

    那会儿他们同出同进,相处的时光原本就比剧本中的几场戏要长久而深刻。

    “在想六中?” 方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人也已经站到旁边,同样的姿势,眺望着远处。

    林知远的确在想。

    这是共同的经历,不必隐瞒,也不想隐瞒。

    “是的,有时间想回去看看。”

    方诀转头看他,动作有些明显,语气不算缓:“下次一起。”

    林知远喉间哽住,说不出来话,含糊地垂下头。

    昨天的那些话和事,还都历历在目。

    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是八年。

    人力是无法转圜时间的,即便他想得快疯了,他们也彻底回不去了。

    沈惟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两人之间的差异,光鲜新欢和落魄旧爱。

    方诀似是要把那句说的不算贯彻到底,自问自答:“好。”

    “来,麻烦让一让。”副导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准备开始了。”

    林知远移开视线,低下头先一步离开。

    周围都动了起来,人来人往。

    方诀始终保持一个姿势站着,唐浠见他不太对劲,拉着化妆师过来补妆,防止其他人误会。

    “哥?”唐浠试探地叫了句。

    方诀点头,喉结上下滚动,眼底涌动的情绪在抬眼间消失,微皱着眉间,看向远处,低声说:“来吧。”

    化妆师立马掏出吸油纸和粉饼,处理妆面出现的瑕疵。

    下一场戏是在学校后面一条窄巷里,混混是一群不学无术的高三学生,老师也非常头疼的那类,家长常年在外地,想要管教却有心无力。

    时间久了更加肆无忌惮,居然在校外勒索钱财,专门对新来的学生下手。

    在开学典礼上原野就被这群人盯上了。

    这天放学,他因为校门口人多,选择独自一人走北门离校,出去就是四面交错的巷子。

    中午刚下过雨,坑坑洼洼的路面泥泞一片,陈旧的墙上贴满了广告,被撞翻的垃圾桶泛着酸臭味,苍蝇绕着桶口乱飞。

    拾荒人为了生计,闻不见般拖着长袋子,弯着腰在里面翻找着纸板和塑料瓶。

    年少的原野生出一丝怜悯和愧疚,看着拾荒人的背影,脚步慢下来,他在想如果掏钱给他,会不会冒犯。

    犹豫片刻,还是向拾荒人走去。

    “喂。”

    原野茫然回头,见身后站着五个人,正坏笑地看着他。

    “有事?”

    原野谨慎地往后退步,打量着面前的人。

    “没事,就是问问兄弟有没有烟。”

    说话的人业务熟练,语气自然的真像只是要烟。

    原野闻见从他嘴里发出的口气,嫌弃地皱眉,也不留余地,直白揭穿:“你是不是想要钱?”

    镜头前,等戏的林知远轻笑一声。

    曹奕文很少见他笑,觉得还挺新鲜,玩笑道:“这段我可没改,剧本就这么写的。”

    “嗯,他就这样的。”林知远脱口而出。

    方诀以前的性格直到头皮发麻,不懂迂回婉转,像个小傻子。

    他话中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怀念意味,身边的曹奕文一副了然的表情,挑眉一笑。

    一直跟着的花絮组录下这一段,林知远意识到失言,转身对他们说:“别发出去。”

    摄影动了动镜头表示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