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远也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王宇这才看向他,微微一挑眉,语气稍有敷衍:“我们男主角之一。”
方诀斜睨一眼王宇,神色变得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线,风雨欲来。
他刚准备开口,曹奕文突然闲聊了起来:“哟柯老师,现在也是做起副业了是吧。”
柯芸闻言,垂眸笑了笑。
她没有给林知远安排经纪人,现在亲自对接他的事情,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她弟余光注意着方诀,嘴上谦虚道:“嗐,你们也知道知远好多年没有拍戏了,说实话比较担心,多关心就关心,也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曹奕文果然道,“知远是一点就透,很有天赋,以后还要合作的。”
这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傅双也笑了:“对啊,都在一个圈子,合作机会多,王总您可别忘了。”
王宇尴尬地咽了口热茶,忙说:“当然了。”
被提到的人一直不动声色,柯芸对他使了个眼色,说:“知远,先敬王总和曹导一杯。”
林知远知道柯芸的用意,准备招服务员上酒时,方诀侧头看向傅双,懒懒地说:“点酒了么?”
点了。
傅双迟疑地这两秒,方诀已然不悦。她只好硬着头皮回道:“对呀,忘点了。”
她踩着高跟鞋起身,佯装去点酒,一旁的曹奕文看得清楚,这话他接最合适:“没有点就算了,明天得拍戏,喝酒了状态也不好。”
林知远又默默放下酒杯。
柯芸心想一桌子演技派,不过她的目的也达到了。
傅双与柯芸无奈对视一眼,随即举起茶杯,笑道:“那就以茶代酒,一起喝一个。”
茶一饮而尽,傅双让他们落座,又招呼服务员赶紧上菜。
“稍微等下。”王宇拦住服务员,转头对他们说,“小惟五分钟就到。”
曹奕文喝茶的手一顿,诧异地看向傅双。
她是知道,没说也是有自己的意思。
傅双的视线移向林知远。
方诀放下手机,帽檐下的眉眼微蹙,语气平淡:“他来干什么?”
“他今天刚好在三亚做活动,一定闹着要来,说是太久没有见你。”王宇一番话说得耐人寻味。
林知远闻言,在心底冷笑,当即明白王宇莫名其妙的态度。
当初《重逢》这部剧大概是为方诀和沈惟量身定做的,只是谁都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叫不上名字的小透明。
听颂正力捧沈惟,现在为别人做了嫁衣自然不爽。
所以柯芸心知肚明不可能两方讨好,但至少表面如常,只要他抱紧方诀和曹奕文的大腿就好。
然而沈惟的存在感太强,从进门后所有注意力都在方诀身上,每句话皆是只有两人懂得的隐秘。
林知远坐了半响,菜也没有吃两口,拿着烟去了洗手间。
他从洗手间出来,正洗着手,露在空气外的脖颈被人轻轻一抚,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看向镜子,紧绷的肩膀又松懈下来,不急不缓地把纸扔进垃圾桶,轻声道:“有事?”
方诀没有回答,抽出一根林知远放在洗手台上的烟,拢着打火机点燃,眯起眼睛开始吞云吐雾。
他们静静地站着,肩挨着肩,方诀像是故意的,一直往林知远的脖颈里呼出夹杂烟雾的热气。
这张天生质感的脸,放在大银幕的确令人难忘,眼睛像水一样纯净,可一旦沾染情绪,就让人心猿意马。
林知远一向受不住方诀直白的眼神侵略,慌张地移开目光,语气里满是警告:“方诀。”
“你以前不会这么叫我。”
方诀今天的反复无常,让林知远精疲力尽。
林知远克制着往后退一步,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人——
他在听到柯芸说“只有你演他才接”心里竟然还有一丝不该有的、死灰复燃的妄念。
所以他才配合柯芸的试探,得到一句“点酒了么?”
但这都在沈惟出现的那一刻再次消失。
沈惟很好,耀眼,得体,和方诀站在一起,连王宇那样的人都只围着他们转。
林知远的胸口一阵尖锐疼痛,睫羽轻颤,脸色灰败,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方诀,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如果一切都是你的报复,那么效果立竿见影,所以以后除了拍戏,求你别再提从前了。”
这部戏拍完,桥归桥,路归路……
我的报应我受了。
方诀也不知被哪句刺痛,眼神带着戾气,骤然发难,单手攥住林知远的衣领,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顶到冰凉的大理石墙壁——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林知远动弹不得,只见眼前的人,发出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说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