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
更软了些:“嗯……今日在药庐,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狸花猫,才一点点大,瘦得可怜,腿也伤了……我瞧着,它很乖巧懂事……”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汐珩的神色。

    汐珩对上他那带着些许期盼和小心翼翼的目光,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并非对猫狗有多大的兴趣,但既是桑清喜欢,想养,那便养着就是了。他唇角微勾,低头在那光洁的额上印下一吻,语气带着纵容:“既是你看中了,喜欢,那便依你。府里多只猫儿,也无甚要紧。”

    得了这句准话,桑清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脸上绽开一个明媚而安心的笑容,主动偎进他怀里,轻声应道:“嗯。”

    汐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收紧手臂,吹熄了烛火:“睡吧。”

    翌日傍晚,汐珩处理完公务回府,刚踏入庭院,便见桑清正抱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站在一株晚开的玉兰树下,低头浅笑。小妹汐瑶则围在一旁,兴奋地叽叽喳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逗弄着。

    “兄长你看!嫂子带回来的小猫!多可爱啊!”汐瑶见到他,立刻献宝似的喊道。

    汐珩走近,目光落在那只被桑清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小狸花猫身上。洗净后的小猫果然清秀了许多,一双琥珀大眼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在桑清怀里显得十分安分。

    汐珩见状,也生出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伸出手,想去摸摸那小脑袋。不料,刚才还在桑清怀里乖巧无比的小猫,一见到他靠近,立刻浑身毛发微炸,喉咙里发出“哈”的气音,猛地将头埋进桑清臂弯深处,只留一个小屁股和那条缠着绷带的后腿对着他,抗拒之意显而易见。

    汐珩的手僵在半空,挑了挑眉,随即故意沉下脸,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对着桑清道:“看来它不喜我。”

    桑清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连忙安抚地拍着怀里受惊的小猫。汐瑶更是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指着兄长调侃道:“哎呀!兄长你不行啊!看把红枣吓的!定是你平日里太凶了,连小猫都怕你!”

    “红枣?”汐珩捕捉到这个陌生的名字。

    “嗯,”桑清笑着解释,指尖轻抚着小猫的背毛,“因为它第一次见我,就是在偷吃干红枣片,便叫它‘红枣’了。”

    于是,这只名为“红枣”的小狸花猫,便正式在汐府住了下来。它确实乖巧得很,虽然因为腿伤初愈,精力日渐旺盛,时常在庭院廊下追逐自己的尾巴,或是扑弄坠落的树叶,但从不打翻器物,也不乱抓家具,府中上下很快都喜爱上了这个灵巧的小生灵。

    只是,红枣很快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它最喜欢、最依赖的主人桑清,身边似乎总跟着那个它不太喜欢的、气息冷硬的高大人类(汐珩)。每当它想跳进主人怀里撒娇,或是蹭着主人的腿求抚摸时,那个人十有八九都在场,让它只能悻悻地躲在稍远些的地方,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幽怨地望着,偶尔趁那人不在,才赶紧冲过去腻歪一番。

    然而,红枣的“原则”并未坚持太久。它渐渐发现,这个它原本有些惧怕的人类,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让它安心的、属于主人的淡淡药香。而且,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却会时不时带来一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一个用锦缎缝制、里面塞了猫薄荷的小小鱼干玩偶,几颗滚动起来会发出清脆铃声的镂空小金球……这些礼物精准地击中了小猫的心。

    某日午后,桑清正坐在窗边看书,便见红枣扭扭捏捏地凑到正在一旁看公文的汐珩脚边,先是谨慎地嗅了嗅,然后用小脑袋试探性地蹭了蹭他的靴子。汐珩放下手中的卷宗,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东西,并未动作。红枣见他没有拒绝,胆子便大了起来,竟一跃跳上了他身旁的椅子,挨着他趴了下来,甚至还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桑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放下书卷,唇角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对着红枣轻声打趣道:“好你个红枣,先前还躲得远远的,如今给点好处,便这么快变脸投诚了?真是个小势利眼。”

    红枣似乎听懂了,抬起小脑袋,“咪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撒娇,琥珀色的眼睛里再无半分惧意,只有全然的信赖与惬意。它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自己团得更圆,紧挨着汐珩温暖的身侧,继续打起了盹。

    汐珩抬眼,对上桑清含笑的眸子,两人相视一笑,目光交汇处,满是无需言说的温情与默契。窗外阳光明媚,庭院中药香浮动,偶尔传来红枣细微的呼噜声,交织成一幅名为“家”的、最温暖宁静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