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他取火折稍炙消毒,手法快得几乎带起残影,精准地将金针刺入患者周身数处大穴。每一针刺入,他的指尖都极稳,眼神锐利如鹰隼,与平日温和模样判若两人。
行针约一炷香后,患者青灰的面色似乎隐隐回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也仿佛顺畅了少许。
桑清这才轻轻起针,仔细收好。他又从药筐最底层取出一个用油纸和蜡封得极为严实的小包,打开后,里面是少许色泽暗红、散发着奇异辛凉气味的干枯草药。
“此乃‘赤焰堇’,生于极北苦寒雪线之上,性烈,专克阴寒蛊毒。”他将其递给一旁候命的嬷嬷,“即刻取三片,混合三两老姜,五碗水猛火煎煮,滚沸后即转为文火,守候煎至仅剩一碗浓汁,滤渣后趁热喂公子服下。此药霸道,或会引起呕吐不适,但务必设法让公子咽下。”
交代完毕,他转向汐猛和汐珩,神色依旧凝重却带着一丝令人心安的确信:“今日先用此药稳住心脉,逼出部分沉疴。晚辈需立刻返回药庐,根据公子确切脉象与对药物的反应,连夜斟酌调配化解余毒、固本培元的方剂。明日清晨,请务必再派人至药庐取药。”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举措果断,与上次救治小妹时如出一辙,却因病情更为凶险而更显沉着利落,无形中透出一种与其年纪不符的权威感。
汐猛看着幼子似乎真的稳定了一些的气息,纵有千般疑虑万般不满,此刻也只能阴沉着脸,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
桑清不再多留,背起药筐,再次行礼后便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渐合的庭院之外。
厅内重归沉寂,只剩下浓郁的、带着奇异辛凉气息的药味缓缓弥漫开来,交织着众人心中沉甸甸的忧虑与一丝被强行按压下去的、微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