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与小妹活泼清脆的语调交织在一起,在这充满药香的静谧空间里,竟奇异地和谐。
汐珩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茶水入口,那特有的清润甘甜仿佛能一路熨帖到心底深处。他的目光一次次掠过桑清说话时开合的唇瓣,那双盛着暖阳的金色瞳仁,以及那随着动作偶尔从肩头滑落的几缕淡绿色发丝……他看得有些出神,连小妹何时停下了话头,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悄悄打量他都未曾立刻察觉。
直到小妹的目光在他和桑清之间转了几个来回,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汐珩才蓦然回神,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借此掩饰那瞬间极细微的失态。
又稍坐了片刻,饮尽一盏茶,汐珩便起身告辞。小妹虽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乖巧地跟着站起来。
桑清将二人送至篱笆门外,再次躬身:“多谢小姐和公子厚爱。路上请慢行。”
归途上,小妹坐在兄长身前,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秋风拂面,已带了些许凉意,她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默然行了一段路,她忽然扭过头,凑到汐珩耳边,用气声悄悄说道,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笑意和得意:“兄长~你方才在药庐里,眼睛都快长到桑清哥哥身上去啦!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汐珩握缰绳的手猛地一紧,黑鬃马似有所觉,步伐微顿。他面上依旧冷硬,耳根处却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薄红。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妹妹的额角,声音沉肃,带着兄长特有的威严:“休得胡言乱语。坐稳了。”
小妹吃痛,“哎呦”一声捂住额头,却一点也不怕,反而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嘻嘻笑道:“兄长脸皮薄,不承认就算了!我可不告诉爹爹去!”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归家的道路上。马蹄声嘚嘚,伴随着少女银铃般的窃笑和男子无奈的沉默。方才药庐中的那份静谧温暖,与指尖似乎仍未散尽的茶香,悄然沉淀于心底,成为一段唯有兄妹二人知晓、心照不宣的隐秘时光,未曾于那深宅大院内激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