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而慎重。
他转向面色紧绷的汐猛,声音依旧平稳:“小姐之症,乃外感秋燥,引动内里久郁之湿热,邪气交争,壅遏于肺络,加之忧思伤脾,津液输布失常,故而咳逆不止,夜难安寐。症势虽急,幸未深入脏腑。”
他从随身的竹筐里小心取出一株用湿布包裹根茎、叶片仍显翠绿的草药。那草药形态奇特,叶脉间似有淡金流转,一看便非凡品。
“此为‘凌霄息壤草’,生于极净山崖,得金气而蕴土性,最能润燥化痰,平冲降逆,兼可固护中州。”他将其递给候在一旁的、汐母身边最为得力的老嬷嬷,仔细嘱咐,“今日即刻以此草为主,文火慢煎一个时辰,取汁分数次喂与小姐服用,应先能暂缓咳疾,得以安枕。”
接着,他看向汐猛:“此草仅能应急。晚辈需即刻回去,根据小姐确切脉象,斟酌配伍,另抓新药。明日此时,请府上派人至城南‘济世堂’分号取药即可。”
汐猛听闻女儿病情有缓,紧绷的脸色稍霁,虽仍对眼前这年轻人的医术将信将疑,但“第一郎中”师娘的名头终究是压舱石,只得颔首应允:“有劳。明日必派人去取。”
桑清微微躬身行礼:“分内之事。晚辈告辞。”
他不再多言,背起药筐,转身沿着来时路,从容离去。
秋日的阳光穿过廊檐,将他离去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那淡绿色的长发并未束紧,几缕发丝随着他的步伐在他清瘦的背脊上轻轻晃动,荡开细微的、令人难以忽视的涟漪,像初春最先解冻的溪流,清澈冰冷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无声的、蓬勃的生命力。
汐珩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追随着那抹身影直至消失在月洞门的花木深处,面上依旧是一贯的冷峻漠然,无人能窥见那深潭之下,方才被那离去时飘动的发丝,不经意间撩拨起的、一丝极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波澜。身旁的书香小姐轻声说了句什么,他全然未曾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