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青山镇街角的烧烤摊烟雾缭绕，炭火滋滋作响，肉串的香气混着啤酒的麦芽香飘散在空气里。

    周叙白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羊肉串，笑眯眯地看着对面坐着的三个人——沈听野和程垦一左一右，豆苗儿挤在中间，正踮着脚去够桌上的烤鸡翅，活像一家三口出来聚餐。

    “啧啧啧。”周叙白摇头晃脑，“这画面，温馨得我都想拍下来发朋友圈。”

    沈听野白了他一眼：“吃你的串，少说话。”

    程垦倒是没吭声，只是伸手把豆苗儿够不到的鸡翅往他面前推了推。

    豆苗儿立刻咧嘴笑了：“谢谢程叔！”

    周叙白挑眉：“哟，程技术员还会照顾小孩呢？”

    程垦淡淡瞥他一眼：“比你强。”

    周叙白夸张地捂住胸口：“听听，这语气，跟沈听野一模一样，果然是——”

    “周叙白。”沈听野警告地瞪他。

    周叙白举起双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

    豆苗儿啃着鸡翅，眼睛滴溜溜地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开口：“周哥，你为什么老逗沈哥啊？”

    周叙白乐了：“因为好玩啊。”

    “那程叔为什么不逗？”

    “他？”周叙白意味深长地看了程垦一眼，“他逗人的方式比较特别。”

    沈听野一口啤酒差点呛到：“……闭嘴。”

    程垦没接话，只是拿起一串烤蘑菇，自然地放到沈听野盘子里。

    豆苗儿眨了眨眼，突然说：“沈哥，程叔对你真好。”

    沈听野手一抖，蘑菇差点掉桌上：“……小孩子别乱说话。”

    豆苗儿不服气：“我没乱说！你上次还跟我说——”

    “豆苗儿！”沈听野一把捂住他的嘴，耳根发烫。

    周叙白眼睛一亮：“说什么了？快，豆苗儿，告诉周哥，沈哥背地里怎么夸程叔的？”

    程垦也抬眼看过来，目光沉静，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豆苗儿挣脱沈听野的手，得意地扬起下巴：“沈哥说，程叔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会种地、会修机器，还会——”

    “豆苗儿！！”沈听野整张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抓他。

    豆苗儿敏捷地躲到程垦身后，扒着他的肩膀继续爆料：“还说程叔不在的时候，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周叙白拍桌狂笑：“哈哈哈哈沈听野，你也有今天！”

    沈听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头猛灌啤酒，根本不敢看程垦的表情。

    程垦却忽然抬手，轻轻揉了揉豆苗儿的脑袋：“乖，去帮周哥拿瓶饮料。”

    豆苗儿“哦”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周叙白识相地站起来：“我去看看烤串好了没。”

    转眼间，桌前只剩下沈听野和程垦。

    沈听野盯着啤酒瓶上的水珠，心跳快得离谱。

    “听野。”程垦忽然开口。

    “……嗯？”

    “豆苗儿说的，是真的？”

    沈听野指尖一颤，啤酒瓶在桌上轻轻晃了晃。

    夜风拂过，炭火的微光映在程垦的侧脸上，眉眼深邃，目光灼灼。

    沈听野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你明明知道。”

    程垦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沈听野胸口发烫。

    “抗旱稻下周就开始大面积试种了。”程垦低声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沈听野一怔：“……我？”

    “嗯。”程垦的目光认真而温柔，“我想让你看看。”

    ——我想让你看看，我为之奋斗的未来。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沈听野听懂了。

    夜风裹挟着烧烤的香气，远处传来豆苗儿和周叙白的笑闹声。

    沈听野抿了抿唇，轻声回答：“好。”

    程垦的指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手，一触即离。

    “还有。”程垦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想我吗？”

    沈听野呼吸一滞。

    半晌，沈听野垂下眼，嘴角却微微扬起。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