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夜晚，暑气还未散尽。沈听野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院子，发现程垦正坐在石阶上磨镰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么晚还磨刀？”沈听野踢了踢他的鞋尖。

    程垦抬头，目光落在他滴水的发梢上：“明天割稻子。”说完，伸手拽过沈听野手里的毛巾，自然地替他擦头发，“头发擦干，别着凉。”

    沈听野任由他动作，突然灵光一闪：“今晚星星特别亮，去晒谷场看吗？”

    程垦手上动作一顿：“现在？”

    “嗯。”沈听野眼睛亮晶晶的，“反正明天周末，我休息，晚点睡又没关系。”

    程垦看着沈听野期待的表情，嘴角微扬：“行。”

    晒谷场的草垛堆得高高的，松软干燥，带着阳光残留的温度。沈听野手脚并用地爬上去，躺平后舒服地叹了口气：“比床还舒服。”

    程垦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垫在脑后。夜空中繁星密布，银河像一条朦胧的纱带横贯天际。

    “那颗特别亮的是天狼星。”沈听野指着天空信口胡诌，“旁边那个像勺子的……嗯，是北斗七星。”

    程垦侧头看他：“北斗七星在另一边。”

    “……”沈听野噎住，随即理直气壮，“我乐意指错，不行吗？”

    程垦低笑，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向正确的方向：“这才是北斗七星。”

    沈听野的手被他牢牢包裹着，指尖随着他的指引划过夜空。程垦的掌心温热粗糙，蹭得他皮肤发烫。

    “那、那又怎样！”沈听野强行转移话题，“你知道天蝎座在哪儿吗？”

    程垦挑眉：“你知道？”

    “当然！”沈听野胡乱指了一团星星，“就那个，像只虾的。”

    程垦闷笑：“那是天秤座。”

    沈听野恼羞成怒，翻身压住他：“程垦！你能不能配合点？！”

    程垦顺势搂住他的腰，一个翻身调换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想我怎么配合？”

    月光下，他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夜风渐凉，草垛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沈听野躺在程垦臂弯里，继续他的“星座科普”——虽然十句里有八句是瞎编的。

    程垦也不拆穿，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手指却悄悄钻进沈听野的指缝，十指相扣。

    沈听野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困了？”程垦捏了捏他的手指。

    “没……”沈听野往他怀里蹭了蹭，“就是露水好重。”

    确实，不知不觉间，草叶上已经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打湿了两人的衣角。程垦坐起身，把外套披在沈听野肩上：“回去吧。”

    沈听野懒洋洋地伸手：“拉我起来。”

    程垦用力一拽，结果沈听野故意使坏，把他一起拉倒在草垛上。草屑飞扬，两人笑作一团。

    “沈听野。”程垦突然压住他，声音低沉，“我明天还要割稻子。”

    沈听野眨眨眼：“所以？”

    “所以……”程垦低头，吻落在他唇上，“今晚别闹太晚。”

    回程的小路上，沈听野踩着程垦的影子玩，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豆苗儿生日，他说想要天文望远镜。”

    程垦挑眉：“他不会是想跟你学认星座吧？”

    沈听野踹他一脚：“我认得很准好吗！”

    程垦笑着躲开，顺手把他捞进怀里：“行，明天去县城买。”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长长的，一直延伸到家的方向。

    晒谷场的草垛上，两颗挨在一起的星星悄悄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