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你们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虽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对你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你的抗旱稻研究可以在更好的平台上开展。"
程垦望着窗外的月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如果我拒绝呢?"
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良久,袁教授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省里有人给我打过招呼了,说这次调动很有深意。"
"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袁教授的声音突然压低,"有人不想让你继续在青山镇捣乱。绿洲地产背后牵扯的利益,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程垦的指节泛白:"所以您也建议我放弃抵抗吗?"
"小程啊,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换个思路去想,这也可以是你的机遇。"袁教授意味深长地说,"省农科院的实验室,能做的检测可比县里多得多。"
挂断电话,程垦在书桌前坐了很久。月光照在那份调令上,公章红得刺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家中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沈听野去开门,发现赵大婶的儿子赵明带着十几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个个脸色凝重。
"沈哥,"赵明直接了当地说,"我们商量好了,绝不卖地!我娘说了,地是命根子,卖了地,以后娃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
"对!"身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附和,"我在城里读过书,知道那些化工厂什么样!他们说的好听,等建成了,咱们青山镇就真成污山镇了!"
沈听野心中一暖,正要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王铁柱领着另一群村民浩浩荡荡走来,其中大多是中老年人。
"赵明!你小子别在这儿蛊惑人心!"王铁柱扯着嗓子喊,"卖不卖地是大家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小辈做主!"
"王叔!"赵明上前一步,"您看看这些证据,绿洲地产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开发商,他们是——"
"我不管他们是谁!"王铁柱粗暴地打断他,"人家给真金白银,一亩地十五万!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这么多钱!我孙子马上要上学了,这钱能送他去城里读好学校!"
"可那是断子绝孙的钱啊!"赵明急得眼眶发红,"等化工厂建起来,您孙子怕是连健康长大都难!"
"放屁!"王铁柱怒吼,"你们这些年轻人懂什么!就想着什么环保、理想,饭都吃不饱的时候,谁在乎空气干不干净?"
两派人马在院子中越吵越凶,引来了更多村民围观。沈听野看到人群中的分裂越来越明显——年轻人大多站在赵明这边,而年长一辈更多支持王铁柱。更令人忧心的是,几个原本中立的村民开始悄悄往王铁柱那边挪动脚步,显然金钱的诱惑正在占据上风。
"都静一静!"程垦突然从房子中走出来,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
"程技术员,"王铁柱语气缓和了些,"您给评评理,这地该不该卖?"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程垦。沈听野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那份文件。
"我..."程垦开口,却又停住了。他的目光扫过赵明坚定的脸,王铁柱期盼的眼神,最后落在沈听野身上,那里面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关键时刻,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人群外围。车门打开,那个西装革履的绿洲地产代表走下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各位乡亲,"西装男笑容可掬地说,"我是来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的。考虑到青山镇的特殊情况,我们决定将收购价格提高到每亩十八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王铁柱那边的人顿时喜形于色,而赵明这边则面露绝望。
"而且,"西装男继续道,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程垦,"我们承诺优先雇佣本地人,月薪不低于三千五,还有五险一金。"
这个数字在青山镇简直是天文数字。沈听野看到更多村民开始动摇,甚至有几个原本站在赵明身边的年轻人悄悄挪动了脚步。
"大家别上当!"沈听野忍不住喊道,"他们是化工企业,会在我们的土地上建工厂,污染水源和空气!这些钱买不来健康!"
西装男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自然:"这位先生,您的指控毫无根据。我们是正规的生态旅游开发商,所有项目都经过严格环评。"他转向人群,"不过,如果有人执意阻挠青山镇的发展..."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县里可能会重新考虑一些扶持政策,比如电商基地的补贴,农技站的项目资金..."
赤裸裸的威胁让现场一片哗然。沈听野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程垦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别冲动。"程垦低声道,"他们这是故意的。"
"所以你就要屈服?"沈听野甩开他的手,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就因为他们威胁要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