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垦僵住了。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擦去沈听野脸上的泪水,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将滚烫的身体搂进怀里。
"喝水。"程垦扶起他的头,将吸管杯凑到他嘴边。
沈听野小口啛着温水,迷迷糊糊中闻到程垦身上熟悉的草木香。他本能地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钻了钻,额头抵在程垦的锁骨上。
"睡吧。"程垦低声说,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恍惚间,沈听野听到耳边响起一段陌生的童谣,调子简单,声音低沉。他从未听程垦唱过歌,更别说是这种哄小孩的曲子。
"...这是什么..."他含糊地问。
程垦的声音有些窘迫:"...小时候我娘唱的。"
沈听野想笑,却只是蹭了蹭程垦的胸口。那歌声持续着,伴随着有节奏的轻拍,让他慢慢放松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听野感觉到额头上覆着一块冰凉的毛巾。程垦的手一直没离开过他,时而测体温,时而擦拭他汗湿的脖颈。
"程垦..."他半梦半醒地唤道。
"嗯。"耳边立刻传来回应。
沈听野想说些什么,但高烧让他的思绪像浆糊一样黏稠。最终他只是抓住了程垦的衣角,又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沈听野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扒在程垦身上,头枕着他的手臂,腿压着他的腰。程垦靠在床头,眼睛闭着,但眉头还皱着,显然睡得不安稳。
"程垦!沈听野!开门!"周叙白的声音伴随着持续的敲门声传来。
程垦猛地睁开眼,正好对上沈听野的视线。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沈听野迅速缩回了手脚,脸上发烫——这次不是因为发烧了。
"我去开门。"程垦哑着嗓子说,轻轻把沈听野按回床上,"你再睡会儿。"
沈听野听着程垦去开门的脚步声,和周叙白夸张的惊呼:"哇哦!程技术员,你这黑眼圈...昨晚没睡好?"
"有事说事。"程垦的声音带着警告。
"听你们昨晚那么大动静,说有人生病了,我来探病啊~"周叙白的声音越来越近,"沈听野怎么样了?退烧了吗?"
卧室门被推开,周叙白探头进来,看到沈听野红着脸缩在被子里,立刻露出促狭的笑容:"哟,看来是好多了?"
沈听野抓起枕头扔他:"滚出去!"
周叙白灵活地躲开,掏出手机咔嚓就是一张照片:"听说有人昨晚当了一夜人形抱枕?程技术员,没看出来啊,这么会照顾人?"
程垦一把抢过手机删了照片,拎着周叙白的后领就往外拖:"厨房说话。"
沈听野把脸埋进被子里,听到厨房传来周叙白的哀嚎和程垦的低声威胁,忍不住笑了出来。被子还残留着程垦的气息,他深吸一口,突然觉得发烧也没那么糟糕了。
厨房里,程垦松开周叙白,从冰箱拿出昨晚熬的粥加热。
"说真的,"周叙白揉着脖子,难得正经,"你俩这样挺好的。"
程垦没说话,但耳尖悄悄红了。
周叙白笑着摇摇头,从背包里拿出几盒药:"给,退烧药和消炎药。还有这个——"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小瓶子,"用这个会舒服一些。"
程垦接过东西,把那个小瓶子悄悄藏进了口袋里,低声道了句谢。
当程垦端着热粥回到卧室时,沈听野已经坐起来了,正试图查看手机消息。程垦一把夺过手机,把粥塞进他手里。
"吃饭。别看手机。"
沈听野撇撇嘴,乖乖喝粥。粥里加了姜丝和肉末,香浓可口,显然是精心熬制的。
"...谢谢。"沈听野小声说。
程垦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
沈听野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昨晚...你是不是给我唱童谣了?"
程垦的手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来:"你听错了。"
"我明明听到了!"沈听野眼睛亮了起来,"再唱一次?"
"吃饭。"程垦板着脸。
沈听野偷笑,继续喝粥。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其实...刮痧也没那么疼。"
程垦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那下次继续。"
"还有下次?"沈听野瞪大眼睛。
程垦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希望没有。"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屋外,周叙白识相地没有再来打扰。沈听野想,或许偶尔生个小病,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