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对青龙计划,究竟是何态度?…她似乎总在计划之外,却又仿佛是一切的关键。”
盖聂的目光依旧平静,他早已料到田言会问及此事。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侠魁以为,她是计划之内,还是计划之外?”
田言微微眯眼,沉吟道:“她像一阵风,吹过棋局,看似未动一子,却已让所有棋子的分量都发生了变化。她可以颠覆计划,却似乎志不在此。田言愚钝,看不透她的目的。”
盖聂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风无形,亦无目的。它只是吹拂,草木因之摇曳,江河因之起波。那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或许并无侠魁所言的‘目的’。”
“侠魁如今既已执掌农家,对青龙计划,又是何种期许?是欲使其实现,还是如风过境,让其自然消散?”
田言闻言,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些许自嘲与深深的忌惮:
“期许?盖先生,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期许往往是奢望。田言如今所想,并非如何实现或改变青龙计划,而是如何不让珍视之人在这股力量的风暴中被撕碎。”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盖聂,语气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田言有自知之明,不想,也无能涉足小姐与青龙计划之间的因果。田言所求,不过是在乱世中存续,而非卷入天命之争。”
这番表态,既是她的真实想法,也是一种明确的划清界限。她是在告诉盖聂,也是告诉自己,面对顾御诸那种层次的存在,最好的策略是远离,而非介入。
盖聂微微颔首,并未再多言。田言的聪明之处就在于此,她看清了本质,并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抉择。这让他无需再为阿云多作解释或周旋。
……
广武涧的秋,枯黄的芦苇在朔风中低伏。项少羽勒马立于西岸高岗,三十万楚军在他身后列阵,长戈的寒光刺破晨雾。
“汉军可有异动?”项少羽摩挲着霸王枪的纹路。
季布单膝跪地:“刘季今晨又派使者求和,说是愿以荥阳为界。”
项少羽突然冷笑,枪尖挑起脚边一颗头颅——那是昨日汉军斥候的首级。“传令烹了这使者,头颅送回汉营。”
当铜鼎中骨肉翻滚时,对岸汉军赤旗突然分开。刘季乘着敞篷轺车驶向涧边,身旁竟只跟着一个张良。
张良轻挥袖,将血腥气拂散:“项王待客之道,越发别致了。”
项少羽的霸王枪插进泥土:“刘季,你带个书生就敢过涧?”
“带千军万马不如带子房一人。”刘季笑着拍打轺车栏杆,“项老弟若要杀我,三年前鸿门宴就该动手。”
“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更想把你活烹了给将士们吃。”项少羽拍拍手,便又两名士卒押上一名女子。女子神情平淡,像是见多了这样场面。
她缓缓抬头,与刘季对视。
刘季心下一惊,与田言所示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包括田言为辨真伪,特意与刘季所说的痣的方位。
他未敢与张良交换眼神。
刘季深入楚军腹地的主要目的并非议和,而是来确定这个女人的存在。
刘季的目光在那女子脸上只停留了一瞬,便若无其事地转向项少羽,脸上堆起熟悉的市井笑容:“项老弟这般爱开玩笑。”他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我这身糙肉,煮了怕是要坏你一鼎好汤。”
项少羽眼中寒光一闪,霸王枪突然横扫,枪尖在刘季喉前三寸骤然停住。张良的凌虚不知何时已抵在枪杆七寸处,两人内力相激,震得枪缨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