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汉】愤死
屏住呼吸。项少羽沉默良久,终于弯腰扶起范增。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指狠狠掐进老人臂膀:“亚父何必如此?莫非…是听到了什么流言?”

    范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老臣…昨夜梦见先王责备我辅佐不力…”

    项少羽突然大笑,声震校场:“原来如此!亚父且安心休养,待我攻破荥阳,再与您把酒庆功!”他转向众将,“来人!送亚父回营好生照料!”

    当夜,范增营帐外多了两队巡逻兵。老人独坐灯下,看着案上那卷被剑尖划破的《六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绽开一朵暗红血花。

    与此同时,司马欣跪在案前,捧着一叠新“发现”的密信。

    黎明时分,楚军大营突然骚动。范增被喧哗声惊醒,只见司马欣带着甲士闯入,手中高举几封帛书。

    “奉霸王令,搜查通敌证据!”

    范增尚未反应过来,一名亲兵就被按倒在地,从他怀中“搜出”与汉军往来的密信。老人瞳孔骤缩——那根本不是他的亲兵!

    “荒唐!”范增掌击地面,“老夫要见少羽!”

    司马欣冷笑:“霸王正在审问其他细作,没空见闲杂人等。”他一挥手,“来人!请范先生移居别帐,好好反省。”

    当项少羽闻讯赶来时,范增已被软禁在一顶破旧帐篷里。霸王掀帐而入,铠甲上还沾着新鲜血迹。

    “亚父受惊了。”项少羽嘴上说着,人却站在门口不动,“刚处决了几个汉军细作,脏了衣甲。”

    范增缓缓抬头,眼中再无往日的慈爱:“少羽,你可还记得当年在会稽起兵时,老臣是如何为你谋划?”

    项少羽双眼微闪,突然将佩剑重重插在地上:“那亚父可还记得,当年是谁力排众议,坚持要坑杀秦军降卒?”他步步逼近,“又是谁在鸿门宴上,三次举玦示意我杀刘季?”

    范增浑身颤抖:“你…你一直记恨这些…”

    “我记恨的是优柔寡断的自己!”项少羽突然暴喝,旋即又压低声音,“但亚父放心,我不会杀你。明日就派人送你回彭城养老。”

    范增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如枭:“竖子!你今日中刘季反间之计,他日必败于其手!老夫就在九泉之下等着看你!!…咳咳咳…”

    一口鲜血喷在项少羽战靴上。霸王皱眉后退,对帐外吩咐:“范先生癔症发作,即刻送走。”转身时又补充道,“把他那些竹简都烧了,病人见不得这些劳神之物。”

    当范增的马车在重兵“护送”下离开大营时,项少羽站在瞭望台上远眺。项伯匆匆赶来:“霸王,为何不永绝后患?”

    项少羽望着渐渐消失的车辙:“杀亚父,寒了将士们的心。让他活着…才是对刘季最好的警告。”

    他转身时,一片枯叶飘落在肩甲上。项少羽随手拂去,就像拂去一个无关紧要的旧梦。

    与此同时,成功突围的刘季站在一处高坡上,远眺荥阳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

    “报——!”传令兵飞驰而来,“楚军范增已离开大营!”

    刘季与身旁的张良、陈平相视一笑。张良轻声道:

    “范增一去,项少羽如失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