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蝶
相对,还是醉得连路都走不了,含光却将她送到一处深山老林中。不想在那山里找见一个正练剑的山娃子,便如此蹭起人家的吃喝。

    顾御诸越回忆越忍俊不禁,盖聂看见面露疑惑,她看见盖聂那副神情却更想笑了,便急忙别过脸去捂着嘴窃笑。

    她边笑边想:这么说来,楚南公便是前任河伯罢。

    韩信思索一刻,突然问:“小姐与晓梦大师是旧识?”

    “怎么?”

    “嗯……方才观察,晓梦大师看您时那股无奈之感…似乎还有不力以外的因素在。”韩信回答。

    顾御诸摊摊手摇摇头:“算是。那会儿韩国刚灭,我嫌麻烦,便去道家清净来着。”

    ……

    十年前①,韩国覆灭。只手握不住流沙,她便离了那个面目全非的组织,“游山玩水”“找清净”。

    太乙山终年云雾缭绕,群峰如剑直插云霄。苍松翠柏间,千年古刹的飞檐若隐若现,山巅积雪皑皑。石阶上青苔斑驳,时有白鹤掠过深谷。幽涧深处,寒潭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偶尔几片落叶点破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她念及阴阳家与道家本同根同源,便重返太乙山,或可捕风捉影,得悉一二。

    她拜见北冥子,却一无所获。

    无奈时,她又偶遇已经蓄起胡须的逍遥子。一袭灰衣庄重神秘,却也保留了轻微逍遥之感,那是因为他的眼中还有几丝跃动的微光。

    逍遥子身后跟随了一众人宗弟子,顾御诸便没去打搅,不想逍遥子先看见她,就散了弟子,步履从容地走近她。

    “风光哟,逍遥先生。”顾御诸笑着揶揄。

    “多年不见,你倒还是没变。”逍遥子冷笑说,“有何贵干?”

    顾御诸长叹一口气:“来打听些阴阳家之事。”

    “怎么不来问我?”

    “北冥都不知道,你又如何知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可知阴阳咒印的解法?”

    “嗯?是何种咒印,竟连北冥师叔都无计可施么……”

    “不晓得。只知中咒者会浑身发热,皮肤上布满红色的条纹。”

    “红色条纹…”逍遥子捋了捋胡须,思忖道,“莫非是阴阳家阴脉八印之一…阴脉八印极其残忍,只要中咒者施展体内真气,咒印便会发作,少时即可毙命。”

    顾御诸深色复杂:“运转真气…可中咒者并不会武功。”

    “看来真实情况复杂,还难以辨别。不过既然有了方向,我便着手去查。”

    逍遥子一言令顾御诸感到丝丝欣慰,她笑着捏住逍遥子的双肩,语气里竟有真诚的感激。

    “——你人真好!”她不轻不重地摇着逍遥子,全然不顾十丈外那些人宗弟子惊愕的神色。

    “做什么——”逍遥子轻拍开顾御诸的手,无奈说,“不知羞。这是在宗门内,你且注意些!”

    顾御诸叉起腰,忿忿说:“哟呵,当上掌门,和我摆架子?”

    “谁——罢了——我为你安排一处住所,你若无事可在山中暂时安顿,我有进度寻你。眼下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顾御诸刚笑着答应,逍遥子刚转身走了几步,他却又汹汹地走到顾御诸面前,用手指着她的鼻尖:

    “别添乱。听见没?”

    顾御诸举起双手,面上可怜巴巴,可逍遥子正要中计,她却又用那样语气玩笑:

    “让我拔你一根胡须呗。”

    “滚。”

    逍遥子真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