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还点着灯,他前进几步,感受到顾御诸的气息,便停在帐旁,作隐蔽姿势。
声音依稀听到。顾御诸说:“除大小姐外,我可能会再带一人。”
“是谁,盖聂么?”田言问。
顾御诸平平说:“这里需要他,不是他。”
田言问如何,却诡异地不见后话,张良自知被发现,正要离开,那帐幕突然被掀起,顾御诸的谑笑便停在他眼前。他吸了口气,又无奈摇摇头,礼貌行礼:“云尧小姐。”
“子房有什么想法呀?”她笑得坏坏的,想是要将张良吃掉。随即将张良迎入帐中,张良只得振作精神,迎第二番智计交锋。
顾御诸说:“子房知道吧?——近日纵横之争有些苗头。我担心小庄对盖聂做些什么,便想可否转圜几日。”
“小姐是想带走一个可以牵制住卫庄先生,从而与其制衡的人?”张良问。
“非必须,但望子房建言,未必采纳。”
三人默思片刻,张良道:“赤练如何?”
顾御诸轻嗤:“将她交我,你倒也狠心。”
张良赧然一笑。顾御诸续道:“你与她重逢虽短,岂尚未知?——她是宁自戕亦不肯成卫庄之胁。平常或罢,若敌是我与盖聂,她决不容卫庄因己受制。”
张良称是,语塞片刻。
三人再思。顾御诸忽抬眼,眸光一闪:“前议皆弃。不论卫庄,我带颜路去。”
“师兄?”张良略微意外,“为何?”
田言笑笑说:“小姐是认为,‘含光’会在场?”
顾御诸笑着不语,张良大悟,可又疑惑想问纵横之事如何,还是没问得出,将话咽了下去。眼下于他要紧的,还是鸿门宴一事。
昔日韩非所说山河汪洋之别,一叶知秋之人,张良不敢自诩明白,可放下所有,他仍想选择。有人需要他,他还需将天下称在天平中。
张良自知无事,心中决心,行礼后毅然告辞。
田言看着张良的余影,饶有趣味地说:“小姐身边的聪明人未免太多。”
“大小姐算是自夸么?”
田言哑笑说:“没想到小姐这么快就将田言当作身边人了,真是受宠若惊。”
自然是说着玩的,顾御诸想。她说:“这程度便受宠若惊,怕大小姐日后吃不消。”
自然是说着玩的,田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