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伊人?别蹭啦,与我说说话可好?”她指尖轻动,歪首笑望黏在她掌间的剑圣。
盖聂终于抬脸,目光仍流连于木梳。顾御诸狡黠藏梳于身后,盖聂目带疑惑。
顾御诸佯装委屈道:“我竟比不过一柄梳子?”
盖聂哑笑一声:“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啊??”顾御诸甚至震惊地微张开了嘴。
这是句情话,并且可以算是——很奔放的那类。
她既好奇又愤愤:“你这都是哪里学的!”
盖聂眼神微微躲闪:“嗯…在鬼谷时,小庄总爱唱。”
顾御诸捏住山根,告诫说:“……我就知道。你少和那小子学啊。”其实她满有种盖聂拿卫庄当幌子的感觉,不知是自己太坏还是盖聂太茶。
她缓过神来轻抬起手,周围纷飞的飘雪便刹那静止下来,而后盘旋凝结,形成一条长凳。顾御诸轻身走过,坐在那冰雪长凳一端,她拍拍身侧示意盖聂。
盖聂起先用手支了支才放心坐下,这次他没等阿云自己贴近,反而开始就与她相亲,还主动拾起她的手。
顾御诸欣慰一时,轻靠在盖聂肩怀中。
“你这么规矩的人,成亲时却六礼不全,真有意思。”
这两人六礼几乎只能做其一:前五礼又要媒人又要生辰八字,奈何媒人有了,生辰八字两人听了双双摇头,真是毫无办法。其次时间局势不稳,顾御诸处于失明状态,能顺利完成合卺之礼已是大幸。
然盖聂不仅知足,甚至不以为意。她知他并非拘礼之人,反而心容万物…
她画着盖聂的手纹,调皮说:“剑圣先生嫁给这么貌美贤惠的本仙女,有没有什么想说的呀?”
盖聂思索一刻,缓缓道:“阿云二十年前使用的法术,我还想再看一次。”
顾御诸立刻便知道他所说是哪样法术,可那是她惯常用来逗小孩儿玩的戏法,顶多能去去酒味或者藏一下尸体之类的。不过转念一想,那会儿盖聂也确是个孩子呢。
她无奈笑说:“你就这么喜欢内个呀,真可爱。”
她闭眦抬手,手指灵活柔软地屈伸转折,在空中画出耀眼美丽的符文,一时间万物皆化为虚幻与真实的交错。
“芳与泽其杂糅兮,羌芳华自中出。”
咒声起,周身的银白下逐渐泛起温柔的微光,而后便有丛丛郁郁的蓝色五瓣花于薄雪中冒出、生长,最后直挺。
盖聂眸光澄澈,如少年终长成,而那秋水般的怜态仍令她心涌爱怜。
什么梦啊想啊,到最后不过化作最平凡、最稚拙的情意。是他深蹙的眉宇、清浅的笑痕,他掌中的茧、身上的伤,无一处不令她倾心。
盖聂不解风月,却比她更早识得情意。早在卫庄入门时他便想过:她的美好太丰盛,他一时难以描摹,后来才明白——只因他爱她,故而她的一切皆熠熠生辉。顾姑娘若缺一分,便不再是顾姑娘;就连她的别扭、古怪与倨傲鲜腆,也令任何时期的盖聂倍感亲切。
顾姑娘这样变成“阿云”,而阿云又将变成什么呢。
“云儿…。”盖聂几乎脱口而出。
“嗯?”顾御诸惊喜抬眼,“我真喜欢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