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次之——…”
男孩突然眼前一亮,原来是方才那名美丽的女人推门而入,男孩见娘亲进来,忙放下书简,迎上前来。女人却将将男孩支到院中玩耍,见男孩跑了出去,女人突然便向身后走来的男子跪拜下去。男子连忙将她扶起:“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韩大哥,今日燕使朝觐,嬴政无暇抽身。算丽姬求你,带天明走吧!”她泪光盈睫。
“什么?为什么!他不是嬴政的孩子吗——”
“不!”女人抬头,虔诚般看向男子,“天明是——我与师兄的——”
“啊!”韩申立刻露出喜色,“这岂非天意——你道那燕国使臣是谁?”
公孙丽满面疑惑,韩申激动万分,他说:“便是荆轲!”
公孙丽一愣,眼眶立刻盈满了泪水,继而失声道,“怎么会?他怎么可能代表燕国出使秦国?!”
韩申道:“阿丽,不必怀疑,我探得的消息正是如此。届时,我就能和他一起设法将你救离秦宫了啊!”
“要我离开秦宫……”公孙丽迟疑了。
“韩大哥,请你告诉荆轲,万万不可冒险进宫见我,我是不会跟他离开的。”公孙丽沉着道。
“阿丽,莫非你真变了心?天明初生时,你说是为他留在宫中。如今天明渐长,正值一家团聚之时,你竟不愿离去,这究竟为何?”韩申情绪激荡,声调骤扬。
公孙丽却不为所动,神色镇定如初:“韩大哥,纵使你怨我,荆轲怨我,天下人皆怨我,我亦绝不离开!”
韩申见她目光决绝,知难转其志,唯余重叹。
公孙丽忽凄声哀求:“韩大哥,丽姬求求你!唯有随你们离开秦宫,天明方能活命啊!”——
“父王,您来看天明啦!”门外忽传来天明的欢叫,荆天明被这一声惊得怔忡,亦向门外望去。
“韩大哥,快带天明走,快!”公孙丽急道。
已迟了。嬴政缓步踏入书房,环视室内众人,目光阴鸷,面色沉郁。墨色恐怖霎时弥漫一室,纵是无形无质的荆天明,亦觉惧意蚀骨,屏息如待决之囚。
嬴政徐步前行,面寒似冰。未看公孙丽一眼,目光直刺韩申。
“来得正好!今日就叫你丧命剑下!”韩申拔出了剑就要杀向嬴政。
“不!别伤害他!”公孙丽倏然挡在嬴政身前,韩申收势不及,剑锋已抵她玉颈,急忙撤剑。
嬴政的心为公孙丽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一震,却面不改色,冷声道:“你以为你杀得了寡人吗?”
随手一招,嬴政身后立即闪现数个宫中侍卫,个个都是身怀绝技的高手。
“韩大哥,求你快带天明走!”丽姬无助哭喊道。
“想走?!”嬴政大声一喝,侍卫们将门口团团围住。
“不!大王,求您放了他们吧。韩大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公孙丽歇斯底里地失声喊道,她扑到在地,一把攫住了嬴政的衣角。
嬴政冷冷地看着韩申,半晌无言,侍卫们未得命令,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公孙丽猛然起身,夺下侍卫手中的长剑。那侍卫武功本远高于公孙丽,只是震慑于秦王爱妃的威势,愣在当场,任由她将剑夺去。
“大王,求您放了他们,否则丽姬立即死在您的面前!……”丽姬长剑一横,轻刎颈间:“天明,听娘亲的话,快跟韩叔叔走!”
言毕,公孙丽不舍地望向天明。
“不要,娘亲——父王——”一旁的天明被这震撼的一幕惊吓得哭了。最终他只能以号啕大哭来宣泄心中巨大的惶惑。
哭声震碎了公孙丽决堤的泪水,也融化了嬴政冰冻的心。
“阿丽……”韩申不忍。
“走——!!!”公孙丽用尽最后的力量,嘶声道。
嬴政出神地望了天明一眼,天明以为父王会像以前那样伸手将他抱起。只见嬴政似是极度不忍地别开脸,对侍卫挥了挥手,旋即转过身去。
侍卫们立即闪开,让出去路,韩申见势,立即一把抱起天明朝门外奔去。随即,他们两人纵身跃上屋顶,仓皇离去——
“不要——娘亲——父王——”哭声一径盘旋空中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