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说谎与否,她看不见。就好像顾御诸自身就是一团内力,无需轨道传输,便可运用自如……
然而她目光顿然清明:“田言认为,以小姐的眼界,不会只看重赵高的价值。”
她的直觉是正确的,某种程度上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若非顾御诸严格把控信息差,田言将会成为她毁灭青龙计划路上最具威胁的变数,而顾御诸无法果断杀她。顾御诸抱臂歪头,笑言:“你很敏锐。再继续说下去,我也无信心蒙你。
你还要问下去么?”
她实在觉得顾御诸心思不止于此,却无法捉住那怀疑的根源。而若知晓太多,自身利益难保。田言心知,确无法就此提问了。
“…田言斗胆请问,小姐与罗网的交易内容是?”
顾御诸的语气转而锋利:“…胡亥的命。”她说。
“嘘——”她将食指点在了田言刚要启封的唇上,“含光剑我已带来了,只不过你想要的‘坐忘心法’如今身在会稽,而我也并不愿他远行到此…。”
顾御诸收了手,哑笑一声。顾御诸收手轻笑。田言心知再问无果。
“小姐之意,是让我亲赴会稽?”
“侠魁若离大泽山,恐人心浮动,大小姐须三思。”顾御诸轻吹口哨,“我已传书颜路,你若前往,他自会相迎。”
她总是在这种人命攸关的事情后加上轻浮的后缀吗……田言无奈想。
顾御诸看田言思忖,也淡淡地走开,留她在那门前萧索。少时田言嗅见药房中的药盏中苦涩的味道回过神来,她走上去端起了药盏。
…药气极浓,却毫无残渣。她机锋至此,却能熬制出这样清明的药剂…江湖上知她名号的人说“一刀断水,千江绝流”,却从未说她“神医妙手,万世回生”,但她的医术显然比杀生手法更为熟稔。是伪装么?抑或是用来遮掩伪装的伪装……
她将药剂一口灌入嘴中,酸苦的滋味再次在味蕾中蔓延开,这滋味在年少时她尝过多次,却不知为何如今心口空灵,像是在寻找那处空缺之地。
“喝完了?”
田言猛回过头,看见那雪青色荡漾的身影悠然地靠于门框之上,乌金色的眼背过身后斑驳的绿地与骄阳似乎涌动着光点。
“我和那两人商量了一下,夏母我带走了,我们过会儿离开;赤练会暂时留在大泽山观察你的状况,三日后离开。我来向你告辞。”
田言垂眸看着手中的空茶盏静默如旧,她眉头微颦,眼中多了犹豫。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大小姐可想与顾某私奔呐?”
田言听见,轻哼了一声:“盖聂先生在侧,田言不敢妄动。”她的嘴角泛起笑意,“诸事顺利,小姐。”
“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