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味
别离之怅,何来重逢之欣……刘季赏识于你,你愿留此地,此处便是归处。”

    张良微握双拳,缓缓阖上了眼帘。夏风带着树木青叶的气味拂过他的鬓与睫,远空流云淡退。

    “‘不期修古,不法常可’,我知你定记得。世道在变,你我也当转变。他总想着保全所有人——结果谁都保不住。''''恃人之以爱为我者危矣''''。”她突然冷笑,“你如今模样,总惦记你那复韩大业,倒真是半点没学会他的教训。…子房,莫给自己那么多桎梏。”

    远处传来几声孤雁的哀鸣,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韩国旧都新郑的夜晚。那时韩非尚在,流沙初建,他们常于紫兰轩中对坐弈棋。韩非执黑子落于天元,笑言:“子房可知,这棋盘之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孤军深入的棋子,而是看不清全局的棋手。”烛火摇曳间,韩非的侧影在屏风上拉得很长,“有时候,退一步才能看见整片星空。”

    记忆里总飘着紫兰轩的兰膏明烛香气。韩非与云尧对饮时,卫庄抱剑立于廊下,红莲的银铃笑声穿过珠帘。那些光影交织的夜晚,他们曾以为能永远守住韩国的明月。直到秦军铁骑踏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他才恍然惊觉:乱世中从来没有永恒的城池,唯有顺应时势的智慧才能保全最重要的东西——

    张良再次睁眼,却见一派明亮的境界。他过于轻灵,以为自己身处九霄之外,由脚下延伸至远方的苍穹、由山林穿入云霄的飞鸟。

    “您与韩兄…果真似极。”张良含笑躬身:“今日得小姐点拨,方知自己先前多么迂腐。”

    “似不似,我亦无法竟他之事。”顾御诸哑笑一声,“论王者之师,你倒可与卫庄一比。”

    闻她一笑,身影便疏,却仍有回响:

    “别太冷,将自己冻着了,子房。”

    ……

    刘季萧何回到县令府,刚整顿下来,却闻外面一农家弟子慌张来报:“老大、昨夜侠魁发出通知,要与罗网刺客团割席,现正清剿农家的罗网残留——”

    刘季喊:“这是好事啊!不要慌张——”

    “不、老大…侠魁和那个鬼谷派剑客受了重伤!”

    “什么?!谁干的?”刘季喊。

    “回大人,是罗网刺客团,不过已经被打败!”

    刘季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下去吧。”

    那弟子领言告退,刘季转对萧何:“前天咱们攻下了胡陵县,但是咱们在这沛县无依无靠的也不是个事,我见着云尧仙之后总在想……要么和陈胜他们一样自立为王,要么就…”

    “阿季是想归顺云尧仙?”萧何问。

    “云尧仙并非一派势力,她也是归顺于某一势力的……”刘季摸摸胡须若有所思道。

    “是…楚军?那农家怎么办?”

    “唉萧兄,这你就狭隘了。农家已与罗网割席,那么农家与楚军便算不上敌对势力。我投奔楚军,而我同时也是农家弟子。就像现在的共工堂堂主韩信,他还是影密卫呢!就不让我刘季谋生计啦?哼哼哼。”

    萧何笑笑说:“阿季灵光了不少。”

    “你小子,骂我还是夸我呐?行了!萧兄——即刻给楚军和侠魁那边发信,我们设祭坛、立赤旗,拥立楚政权!”

    ……

    顾御诸回到大泽山时,发觉了卫庄的气。她心想有卫庄的话 大约不用担心。这时一名农家弟子见到她,话也没多说,慌忙一样跑回神农堂中禀报去了。顾御诸见状奇怪,便加紧了步子,刚要推门,便与要迎接自己的田虎碰上。

    “顾云尧!”只见田虎怒目圆睁,双手直接掐住了顾御诸的脖颈,他怒吼:“你不是说能保护好阿言吗!?你这个混蛋!——”

    顾御诸也不发作,忍着些许怒意,她语速极快,声音平而冷:“放开。”

    这时神农堂内的韩信追了出来,直接从中隔断了田虎顾御诸,田虎立刻拔出佩剑朝韩信喊:“你要袒护她?!”

    他提高音量:“你清醒些,现在侠魁命悬一线,整个大泽山只有顾云尧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