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来她与嬴政朝夕相处,言行间难免沾染秦宫气息。更兼她素来超脱于六国恩怨,当初墨家接纳她,全因盖聂作保。如今她为扶苏辩解,在墨家众人听来,简直与秦廷同声相应。
高渐离的问话很锐利:“世人知云尧先生重承诺,可在下自料 墨家与您并无约定,您为何选择墨家?您信任的,究竟是什么?”
墨家于你,究竟有何利可图?
顾御诸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天明坐立不动,但明显在等着顾御诸的答案,顾御诸心下欣慰:这小子也会替墨家明得失了。
她迎上高渐离的眼,却问:“我想知道,盖聂信什么?”
盖聂平淡地回答:“盖某信的,是这天下。”
顾御诸自信一笑,令人不知意味。她顿了顿,说:
“我信真相。”
高渐离想追问,却被天明制止下来:“阿云姐姐和大叔信的是同一样东西,我相信大叔所相信的,故此我愿意作为墨家巨子去信任顾御诸,诸位统领有话要说吗?”
顾御诸叹为观止。但仔细一想,总觉得天明还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知道该见好就收,复道:"于秦廷内务,云尧尚有些许浅见。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高渐离终是长揖作礼。顾御诸余光瞥见雪女似笑非笑的神情,霎时赧然垂首。
高渐离意识到安静,便转回了正题:“胡亥刚即位便又加重了摇曳和赋税,他考察吏治的标准更加畸形,官吏为了获得提升,纷纷以加重赋税,压榨百姓为能事。如今宣布增始皇寝庙牺牲及山川百祀之礼,百姓苦不堪言。”
盖聂分析说:“如果单增加寝庙牺牲及山川百祀之礼,那么二世的作为也还说得过去,但二世没有嬴政的丰功伟绩,而其奢华欲念则超过了始皇帝。”
陈平接道:"大兴土木非但耗国力,更埋兵祸......”他嘴角含笑,语气却萧然。
“昨日农家的陈胜吴旷二人由大泽山被征调到渔阳,带领魁隗堂九百余人,目前在途中。”
天明听言转了转眼珠,转而问向张良。
……
集会结束,众人又散,剩几个墨家统领讨论事宜,主要内容皆已商榷完毕。
陈吴二人之事应坐观其变,此时最好应着眼已知的变动,楚军预计一月内于会稽起兵,墨家若欲相助,三日内便应启程了。此外农家神农堂部分弟子也被征调去了骊山服役,为刘季,萧何等人的安危,建议安排流沙暗中保护。天明听言 一一实施了下去。
散会后,天明又恢复少年心性,嬉闹在盖聂与顾御诸之间。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时光从未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