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留
才的本分。”

    真刚拔刀,却闻车内声响,六剑奴即刻散去。顾御诸意识到得救,故意用夜荼晃了赵高一下。她看见赵高不再阴笑,心里爽快得很,“哼”地笑了一声后趾高气扬般走进了始皇车内。

    漆黑的环境中只闻微弱的呼吸声,其余一切平静无恙。她回想起赵高的意图:赵高不想自己面见嬴政。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个:她内力的涌动愈发频繁——嬴政撑不住了。

    顾御诸走到嬴政榻边坐下,夜荼还未入鞘。刀光幽幽地打在他平静的睡颜上。他睡得如此沉,怎样弄出刚才的动静呢?

    他要死了,顾御诸有这种感觉。她不忍唤醒嬴政但又怕来不及。看着他起伏的胸口,她似乎想开了:以嬴政现在的状况知道与否又有何意义呢?她感到天命就要来临,与盖聂相见的时期也已不远,却没有喜悦的情绪,就连悲伤也丝毫感受不到,徒留空虚一抹。

    她暗金色的眼没在看什么,只静静的处在皇帝身边,就连旭日的光彩洒在嬴政凄静的脸上 也未曾发觉。

    皇帝的睫动了动,将顾御诸延伸得无际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只是转头,静静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嬴政双目未映曙光,已踏入顾御诸屡屡涉足的生死的交界——他入了蟠螭境。

    “噢……”嬴政发声,“怎么这样黑…来人呐——快点灯!你们听不见朕说话吗?……母后?”他的神色转为惊异,“母后,就连你也要背叛寡人吗?——不要留我一人!”他抬起手,想抓住什么。

    “成蟜,你与寡人情同手足,我们是兄弟啊。寡人没有杀你,寡人没有!啊——爱姬、…爱姬,在想什么?你爱过寡人吗……”

    嬴政一生几尽遭背弃,或许他所惧并非死亡,而是临终浮现的往日种种。

    素来刚愎的帝王暗自垂泪。奇异的是,泪珠竟似浸润了枯槁的良心,在剧痛颅脑中泛起近乎悔意的波澜。

    “思想岂能靠强权一统?天下人皆侧目于朕,纵是身侧之人亦难保不怀杀心……众生皆咒朕死,咒朕死后国破家亡!招来满朝方士故弄玄虚,结党欺朕……

    “如今有良心的人都离开了朕,剩下的都是赵李的一派狐群狗党。朕现在危在旦夕,他们是在干些什么鬼事呢?……

    “什么都不剩了,朕什么都……不——朕还有你。”他眼中蓦地绽出光彩,猛地坐起面色红润,攥得顾御诸生疼,全然不见病态。

    “朕只剩你了!”——他癫狂泪涌,目眦欲裂。

    这永恒而美丽的“菖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