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自盖聂出现后,你的锋芒日渐消磨,朕再无法忍受……两年前见你眼神软弱那一刻,朕便决意将你永留咸阳。既然已失锐气,囚禁又何妨?!呵呵……咳!”他又呛出黑血,倚在她臂弯间喘息。
“……陛下,时间不早了,不是要出巡吗?”
“不!听朕说完!朕所做一切,皆为让你归来——而后亲手了结朕!”
他声斩金断玉般清晰。宫人早已屏退,偌大殿堂只余他的回声激荡。
“嬴政!”顾御诸制止嬴政,“你就那么怕这劳什子病吗!?既然害怕,为什么要我为你续这几年命?!……我不可能杀你,你清醒些!”
“朕就是怕极了!朕不想死——朕不能死啊!”皇帝痛苦地嘶吼着,即使不有愤怒,一切似乎都惧怕这个天子,矮了几分。只有顾御诸,她与嬴政平视,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儿时的颠沛流离、他少时的忍辱负重,造就了如今自大敏感又惧死的始皇帝!“这世上只有你——你要杀了朕,然后记住朕!但只要朕活着一天这个位置绝不会让与任何人!”
“……我重申一遍,我不会杀你。”顾御诸断然地说,她挥袖转过身去,走回屏风后将脸与衣袍上的血渍连同胭脂洗去。嬴政木然地立在原地,紧捏着眉心。
微妙尴尬弥漫殿内,出巡之约却仍如期。
顾御诸不与皇帝同乘,独自一车,她有很多时间慢慢复盘。她先是想到关于嬴政的病:想可能性果是赵高大些,她过于疏忽,竟忘了罗网的野心!可转念一想,能与嬴政的饮食接触的除庖厨外便是自己和侍医夏无且了…;他突如其来的情绪以及偏执的话语…如今天下统一 嬴政功不可没,百姓苦秦,但嬴政迟早会死,秦也必定会亡,这些都是后话,于是她并不后悔救他一命。然…
他怕极了毫无尊严的被病魔战胜,所以他要将“终结自己生命”这个最具意义的权力,交给自己唯一看得上、唯一配得上自己的女人。
马突然惊了,车外的宦官侍卫骚动起来——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