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御诸缓缓移开双唇,仍流连在他咫尺之前,凝望他下唇。盖聂此刻再受不住与她相视,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见他如此情状,甚至试图拉起披巾遮掩通红耳廓,她不由轻笑出声。却也不再多言,同样别过脸望向溪中碎月。
顾御诸只是觉得下坠、下坠,从水中缓缓被另一抱水裹挟,有些窒息,如此温暖而柔软,却宁愿溺死。
她于罪孽之中,仍有爱与被爱的资格吗。
盖聂给予她的,自始至终皆是信任。无论是多年前她险些误伤他,还是十余年后劝他勿入咸阳,她最珍重的便是这份信任。确认他的信任后,她方开始思索自己对他的情愫,直至仙山归来终得明晰。
顾御诸还有精神,两人是一同回到医馆的。事后顾御诸将那些孩子们分配到各个学派,也在杏水山庄安顿住了索的魂,齐国一事姑且告一段落。
私下与卫庄坦白时卫庄的神情却恍惚又激进,顾御诸看出他也曾与大千接触过,那股力量并非当世凡人可以理解,于是这般表现也可以理解,不过可落了个疯女人的称号,顾御诸还是有些无奈。
后当顾御诸忆起当晚发生之事总会尴尬得想找个墨家机关城钻进去:自己怎如此莽撞,未明心意便夺了盖聂初吻?!心中已对他磕了万个响头。得知盖聂早有心意后,尴尬又化作另一种窘迫,甚至带入咸阳宫闱——只要活着,便无一日不为此事羞赧……
她在寝宫榻怀揣这份窘迫,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