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那改成老小师?”她问,不是认真的。含光轻叹一口气说算了罢。
顾御诸低头看路,又问:“小小路想要哪一个?”
路说要奶奶鱼,顾御诸笑得很开心,把“老老师”给了含光,“奶奶鱼”给了路,自己把“小小路”收了起来然后说:“我要小小路,委屈含光你,只能拿到老老师咯。”
含光一笑:“老老师那么帅,你们可没得抢。”
"非也非也,"顾御诸摇摇食指“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纵是刻木为像,终要归入天地大化。”她收回木像时眼含狡黠,“所以不是''''没得抢'''',是根本不必抢呀。”
只是常堵得含光语塞。
“如果让阿云去游说六国,苏秦张仪之属定不如你。”
“那是自然!”……
三人默契地不问彼此过往,如萍水相逢却亲如一家。
含光常问顾御诸的志向,她总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或许是为顾谖多看几眼这人间,或许是顾谖所期,又或许只是无法死去。含光建议她试着寻找一个归宿——百年来她漂泊太久,也该体验归属的滋味。她记下了。后来在咸阳、在鬼谷、在流沙,她确实体会到了灵魂的充盈。可惜这些地方终究敌不过她的寿数,一一消散后,她又重尝当年顾谖死时的孤寂。但她开始贪恋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无论甘苦。
寻觅、寻觅。她认为这与顾谖所言有所关联,便试图寻找更持久的归宿。想过依附盖聂——确有归属感,但许多人身边亦有。然而以她的寿数,这未免强求。后来她才明白,"归宿"只是含光指引她寻找意义的过程。
她正为寻找归宿而活,寻觅中思乡,思乡时寻觅。梦里生息,生息如梦。
思绪飘回当下,旭日已洒入寝宫。颜路重新蒙上眼罩,去打理宫中杂务——他如今是咸阳宫的下人。她多次劝他不必如此,他却说"入乡随俗",闲来无事。顾御诸明白,他是想用劳作麻痹痛苦,便不再多言,只吩咐其他下人不得生事。
他表面释然,实则与自己当年如出一辙。她怎忍心剥夺他人逃避痛苦的权利?
她更衣完毕,却见寝宫中央俨然立着一名蒙面的秦国士兵。
不——
罗网——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