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咸阳风气似不复往日沉郁,她深吸一口自在之意,忽忆先生昔日所言,步履愈轻。禁锢驯养之痛,反令此刻甘饴如饴。
不远了,不远了。她想。
……
甫回寝宫,她急问侍女颜路下落。未行几步,却见颜路萧疏立于庭前。他身着灰布仆役衣袍,双目覆白绫,绫后空陷。发髻重整,血污尽去,连髯发亦剃净。虽面容憔悴,俨然仍是小圣贤庄二当家风仪。他唇角挂着有些愁苦的微笑,似乎在释怀。
“路、你怎么样……”她轻轻问。
他甚至哑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已经无话可说,对这样不见光明的颜路。但颜路的出现又勾起了她的回忆,她那厚重的年龄中又少数地值得纪念的某一页。颜路并没有因此受挫,怎能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呢,她想着,又振作了起来,略微颤抖地挤出一个笑:“喝茶么?我刚好有一罐庐山云雾,正愁没人品呢。……”
颜路只是温温地点头。
顾御诸备好茶具,等待茶炉中的水沸腾。她看着面前正坐的颜路的双膝,两人相对无言。相持了一会儿,颜路总算开口:
“你似乎想起了很多事。”
“……是啊,记得的…你的名字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