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病
'''病''''。”

    嬴政怎会知道她与含光的渊源?颜路?自己连累了他?内力被封后,她的思绪总是断断续续。唯有一个念头清晰:绝不能让赵高插手此事。

    "你…”

    声音嘶哑断续,却让嬴政满意地笑了。

    "立竿见影啊。准备好重新为寡人歌唱了吗?”他大笑着离去,笑声在宫墙间回荡。

    待笑声消散,她仍呆立夜色中,连月光都看不见。

    树叶沙沙作响,斑驳树影间,她忽然想起章邯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影密卫与纵横的合作应该还在继续。但四周罗网密布,直接交流太危险。

    她尝试召唤杏水山庄——这个由她与龚子畤神识构建的异空间,是与桃源相连的避风港。惊喜的是,内力尚在流动,转眼间她已置身明媚山色中。

    章邯再次出现:"云尧先生。"

    "你…找我?"

    "伏念先生殉难,小圣贤庄遭劫,请节哀。"他顿了顿,"张先生和荀先生无恙。"

    "你放走的?"她挑眉,"不像你。"

    "此次坑儒是由罗网与王离部队负责。影密卫虽直属陛下,是要清除帝国毒瘤。另外…”

    提到盖聂时,她浑身紧绷。既怕他冒险,又愧疚不能相伴。没有她的保护,盖聂如何应对强敌如东皇太一?

    "这是盖聂先生给您的。"章邯递来布包后悄然离去。

    回到寝宫,她颤抖着打开布包:绣着熟悉纹样的香包,装着茉莉、灵香草和杏花;最爱的庐山云雾茶;刻有天明签名的机关鸟…

    她将脸深深埋进那方还带着盖聂体温的布包,茉莉与杏花的淡香混着茶韵,是她记忆里安心的味道。机关鸟粗糙的木质纹路硌在脸颊,却奇异地抚平了连日来的沉郁。

    他都知道。知道她在这金丝牢笼里的每一分挣扎,知道她需要这一点点熟悉的信物来锚定自己快要飘散的心神。

    那木头小鸟上歪歪扭扭的“天明”二字,更是让她想象出那孩子刻字时认真的模样,心头又是一阵酸涩的暖意。在这孤绝的咸阳深宫,这些微小的物事,竟成了连接她与外界、与过往那个自由灵魂的唯一纽带。

    泪水终于决堤。

    诸事底取得一支木簪——深色簪身纤细优雅,簪头杏花莹莹生辉,花瓣薄如蝉翼。是以道家人宗秘法保存的永生花。

    不是勿忘,而是杏花。她自幼生长之地、她的体与魂的来由。…

    她指尖微颤,轻轻拨开簪子下覆着的细麻布,一抹温润的青色悄然显露。那是一片极薄的竹简,边缘打磨得光滑。

    指尖轻抚过竹简上犹带温度的字迹,俯身以唇相就,竟于泪光恍惚间绽出一笑。

    借着窗外透入的、咸阳宫特有的昏蒙光线,她看清了上面用熟悉笔触刻下的两行楚辞: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心相知」

    顾御诸于宫中有所异动,嬴政向来掌握透彻。顾御诸本可于杏水山庄叙情,又刻意般展示给嬴政看。

    嬴政召见她时,她让宫女为她盘了最衬她的发髻。用那支杏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