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似顾御诸要娶盖聂为妻一样,不过顾御诸接受得极快,却又替他担忧起来。
她握住他的手,皱眉道:“待你老去,我仍是这般模样,你不觉得落寞?况且我的路太长,大概无法钟情千年。”
盖聂垂眸,神色平静却坚定:“若阿云真守盖某到垂暮,反是盖某亏欠了你。”
他想成为倦云归处,却也知道:云是托不住的。他从不求什么,只要在自己有生之年继续追着她,在百年后她可以写出“盖聂”二字足矣。
“你就这么喜欢我?”顾御诸故作轻松,“喜欢我这么个任性妄为的女人?”她抬眼,在他眸中看见盘发的自己——陌生,却格外美好。
他的为人自己分明了然。作此决定前,盖聂未必比她思虑少。
再多言语已是多余。她忽扑入盖聂怀中,环住他的后颈,将脸埋在他颈肩:“…盖聂,我应你。”
“待一切安定,我们便成亲。”他的声音沉稳坚定。
“嗯,我应你。”她本能地应着,脑中一片空白。
她感受着盖聂回馈给她的。盖聂的上身宽得匀称,肌肉骨骼很有强度,但前身却意外地柔软…顾御诸对伤口敏感,隔着几层衣物,她感觉出了盖聂遍体的伤痕。她的思绪被这些伤痕带回了记忆中……云梦山、洛州、酆水、平阳、安邑、新郑……残月谷、墨家机关城、桑海…
六国的土地你走过八分,如何不懂得好好对待自己呢?你不可无限地反悔而后重新来过,你手上隐隐的绝情丝阵的割痕还是没有消退罢;你对天明说过的似刃一般的狠话,是否也割伤过自己。
你笨拙、壮丽却悲哀,你我同样逞强、一辙疯癫——我怎能不护你?
她皱眉,盖聂又捕到从她眼底流过的悲伤。
“盖某只盼 方才阿云所言,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亏欠。”
顾御诸微微退身,凝望他双眸。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纤指轻抚他面颊。她武功绝世,这双手却莹润如玉,不见丝毫习剑者的粗茧。夜荼乃师门所赐,并非最称手的兵器:刀柄形态刁钻,每次挥刀皆需耗费远超凡胎所能承受之力。可她仍一次次执刀而下,试图用重复麻木痛楚——这是强大与美丽并存的代价。
每当他刺痛,却总爱与她相比,这样那般,便觉自己之痛算不得什么。到头来,是安慰,亦是护不好她的惭愧。
她忽然攥住盖聂的衣襟,深深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似从前那般青涩。盖聂怔了一瞬,随即揽住她的腰肢,掌心贴在她脑后,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回应。顾御诸的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线,触感柔软温热。耳畔呼吸渐重,她坏心眼地收紧手臂,吻得更深。
盖聂的唇瓣微启,湿润的触感让他耳根发烫。顾御诸察觉他的温度升高,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指尖穿过他的发间,将这个吻延续得愈发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