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心悦你这双眼睛。
可我生怕将来会悔——悔教你知道我心悦你。原想作你的剑,未料竟成了鞘……你早是我的鞘,我却怕黯淡了你的锋芒。”
盖聂垂眸,发丝在她眼前轻轻摇曳。他语气清浅:
“昔年越王铸八剑,其六曰悬翦,飞鸟游过触其刃,迎风而断。然悬翦剑终岁藏于鲛绡鞘中,非因吝其锋,惟恐尘世浊气蚀其精魄。”
他腕间薄茧摩挲着她的虎口,如剑客抚过相伴多年的鞘缘:
“纵是欧冶子重生,亦需以紫檀木为匣,裹素绢三重,方承得住这等惊世锋芒。”
盖聂沉默片刻。
“无鞘之剑,更易生锈。”
鞘者,原为护剑刃而生。为盖聂之鞘,便是要护他剑光永耀。
顾御诸轻笑,昔日自己拿来哄娃娃的典故倒被他用得纯熟——她自不能输。
她摇摇头:
“儒家祖先言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听闻吴越之界有龙泉溪,水中石皆圆润无棱。非因流水湍急,乃是千年万载的温柔包裹,终将最锋利的棱角都化作莹莹玉珠。”
又垂眼:
“我便作那水——不必你斩破重峦来寻,只需你肯坠入我这道清泓,纵是天下最锋利的剑,我也能拥它入怀,拭去所有风霜。”
她反握住盖聂的手,回眸与盖聂相对,眼波中仍是熟悉的赤诚。她笑得明亮,好似万千繁星汇聚唇角:
“顽石拦路我便劈开!——你盖聂可要握紧剑柄,莫被浪卷走了心神!”
“…嗯。”盖聂微澜,一声应答似重千钧。
顾御诸垂眼:“韩非既死,我无话可说。至少你们我不能不护。”
顾御诸望着自己被他握在掌中的手,拇指轻抚过他虎口的剑茧。她向来向往剑客的茧。因特殊体质,她的手永远柔嫩细腻,这意味着无法承受刀剑磋磨。每次握刀,都是钻心之痛。
“愿与君相知…长命…”她声音渐弱,似是羞于说出,只好转变话头:
“盖聂,你记得我吗。”
“盖某不会忘记。”像是安抚不安的孩子一般,又在顾御诸的额上贴了一下。
“永远不会忘记?”
“永志不忘,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