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前盗跖不负众望,将千机铜盘偷了回来,期间顾御诸留守隐居地。听闻阴阳家流沙一同出手,早知她也去了是,倍感可惜的。
盗跖归来身受重伤,一条胳膊断了。昏前向盖聂交代过端木蓉便,而顾御诸一言倒又激起了他。
“一瞬间?!真的一瞬间?云姑娘,你还真有点儿幽默了。”盗跖话虽如此,眼里光辉闪烁。
顾御诸哼笑一声闭目,双手食指分别架于盗跖两臂前。但见两粒光辉浮现指尖,暖流汇聚,盗跖身感轻盈。
顾御诸轻念咒术,似乎真只一瞬,她便睁眼。
“动动?”她笑说。
盗跖惧痛,起先一手扶着伤臂,微动几回,即刻兴奋甩开膀子造作。一旁的雪女掩唇低笑,其余人皆无奈摆头。
“神了!云姑娘,你简直是这个!”盗跖竖起拇指,“医术仅次蓉姑娘!”
顾御诸闻墨家统领言,逍遥子将至桑海,心绪微沉。阴阳家耳目灵通,恐已得讯,不免忧心道家之安。
现下墨家统领与项氏一族皆聚于密室,静候来人。
“他们到了。”高渐离说。高渐离启门入一黑袍客。黑衣人将兜帽摘除:“高统领,你好。”
来者声音浑厚有力,从容不迫,正是道家人宗逍遥子。
“叫我小高。…逍遥先生的随从呢?”
“他们在周围警戒,”逍遥子环顾四周,目光如炬,“观察动静。”
众人皆起身行礼,唯顾御诸稍迟半步——她虽与逍遥子旧识,然其辈分年齿皆难以寻常论之,这般郑重场面,险些令她失笑。终仍随众敛衽一礼。
“久违了。见一次面实属不易。嗯?”逍遥子将目光定在了顾御诸身上。“怎么,你也在?”
“呃、你好,逍遥先生……”
「逍遥,等等!」顾御诸使用天籁传音示意逍遥子不要和她有过多交流。逍遥子早知她也在,而且还把真实年龄藏了起来,故此一招呼其实是想逗逗她。想是众人知道两人的关系并不是那么重要,就没有多问。
高渐离关上门。
逍遥子落座,手中拿着黑龙卷轴上的情报,若有所思:“这就是黑龙卷宗上的情报吗…嬴政要到桑海城来。”
“这是他的东巡之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定下,只等蜃楼建造完成。”盖聂补充。
顾御诸忽觉这黑龙卷轴内却是区区如此举轻若重的信息,顿时机警。
“现在蜃楼已经完工,所以,他就要离开咸阳宫了。”逍遥子说。
范增道:“只是卷宗上只说嬴政要来桑海,并没有说具体的时间。”
蜃楼的打造耗时耗力,可见嬴政对于蜃楼寄予厚望。早知他要到仙山去寻什么长生不老药,不想如此大动干戈。
她游遍了三山,长生不老药的影子没见到,唯见巨怪盘踞,危机四伏。世人痴念成仙,方将死地美化为仙境。
蜀山的人到桑海城,他们的目标同样是蜃楼,看似与墨家并非敌对。
“嬴政到底为什么要建造蜃楼?那个云中君又是谁?”项梁问。
此名既熟稔又令人不适。云中君徐福,好色猥琐之徒,凭治帝头风得宠。二十年前顾御诸与阴阳家一战,曾重创此人,不料其竟苟活至今。思及此,她唇角微勾。
活似足癣,又痒又无用。
“海外仙山……长生不老药?”大铁锤挠了挠头,自言自语着。
“求仙问药者,非空返即不归。如愿者几乎无。”顾御诸冷笑道,“纵有仙人,其心难测。”虽未亲见仙人,她却有此笃定。她继而正色:“嬴政此等空前绝后之人,尚有所惧…世人畏失,况帝王乎。”
突然间,从门外传来的一阵响声引起了众人的戒备。
先前张良来消息,提议把开会场地再藏深一层,今方知子房思虑。逍遥子来到桑海,帝国罗网消息灵通,防人之心不可无。
众人屏息凝神,少顷,门外的动作声渐小。
顾御诸倏地颦眉,语气冷快:“前几日蒙恬和星魂已将搜查范围缩至最小,想想时间,现在的隐居地很危险!”
“什么,那蓉姑娘和雪女她们!?”盗跖担忧地站起身。
“尚不可轻举妄动!”顾御诸指点桌沿,“…先等消息。”
须臾,阿忠果然来报,蒙恬的火骑兵已将隐秘点包围!
此番据点彻底暴露,不可能只派蒙恬一人一队前来。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盖聂,似要说什么,却仍是放弃了。墨家众人立刻动身,顾御诸便将所想说出,到时只需确认星魂是否来过。
顾御诸心中隐隐有种极不好的预感,便将一部分内力引到了夜荼刀中,以防万一。
当抵达据点却发现并无大异常时,顾御诸心中的预感更为强烈。
高渐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