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的脸蛋是那么小。
是么…盖聂口中懵懂直率的故人之子…
“天明的本事,我可是能看见的。”
“真的吗?我有什么样的本事啊……”天明的泪还在往下掉,顾御诸一次次地接住。
“天明很温柔。总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别人、替别人着想,你心中有自己的标准,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你和大人们的想法不一样,但姐姐觉得这才是天明最让姐姐喜欢的地方。
天明很坚强,无论如何都能坚持自己的道路,这一点和你的大叔很像。”
“……我和大叔、很像?”天明吸了口鼻涕,抬头和顾御诸四目相对。
顾御诸是由衷觉得这爷俩在这一点上竟出人意料地相似。真诚流露在外,打消了天明的疑虑。
“而且,我听你聂大叔说,先前你们亡命天涯,最危险、难过的时候,你知道是什么支持他吗?”
“是、是什么…”
顾御诸点点天明粉红湿润的鼻头,手指上淡淡的温柔香气令人舒心。
“是你。”
天明一怔,不再流泪:“真的?”
顾御诸笑笑:“无论前路有多少困难,天明总能笑着、充满勇气去面对。他说很佩服天明这点呢。”
“大叔也会佩服我?…阿云姐姐…”
顾御诸摸了摸天明乱糟糟的头发,说道:“天明的本领,他怎会不知?姐姐在此代为传达,顺便抒发己见罢了。怎么,我刚刚听到天明想放弃了?”
天明抹了一把鼻涕,鼓起气来:“我才没呢!我要做给所有人看!让他们都承认我!——”
“天明,有时别人的承认并不是最重要的,不要想着讨好所有人。‘凭心而动’。”
“嗯!阿云姐姐,我懂了!我要把墨方解开,然后救大野熊——呃!”天明立刻捂住嘴,回头瞟了一眼谷口。
顾御诸掩嘴轻笑:“呵呵呵呵……天明,我答应帮你保守这个秘密。”顾御诸从身后拿出了尚同墨方。“也不要让姐姐失望。”
墨方上镶嵌的彩石在夕阳下发出奇异的光辉,照在顾御诸的下脸上。天明还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顾御诸的脸,只觉得白色的头发,仙气飘飘的,现在才看到她的唇下还有一颗痣呢。是不是妈妈也会有一颗痣呢?他暗暗怔了一下。
“阿云姐姐,你早就知道了?…”
顾御诸只是笑笑,站起来拍了拍紫衣后摆沾染上的尘土。
天明跑去找无双,向谷底边挥手边喊:“大野熊你等着,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说罢他蹦蹦跳跳地追上了顾御诸,拉起了顾御诸的手。
男孩子的手虽小,却很厚实温暖。顾御诸被小孩子牵手,开心的同时还有些害臊,毕竟长寿总会在自己与凡尘烟火间垒起一道墙壁,忽然有人破墙而来真是有些束手无策。她不知该以什么姿态来对待,只好尴尬地笑笑。
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林中鸟儿该归巢,两人携手走在有些干枯的路上。
“阿云姐姐,我们才认识几天,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顾御诸低头看向天明。
她曾解读:对“师职”的崇拜总让她爱引导,加之应了盖聂,她该对天明如此。
只是天明的善良实在单纯耀眼,她无法视而不见。又许是她心中阴郁过久,想晒晒太阳。
她笑着:“哼哼~……因为天明的手很温暖。”
“嗯?怪不得阿云姐姐和大叔关系好,总说我听不懂的话。”
夜时,顾御诸在树上眠了。
来了好几天,墨家人终于发现了这人的怪癖:有床不睡,钟情于树。也多亏这里有能安放她的树。天明坐于盖聂身旁,身后窗台上是碧血玉叶花。
天明眼中映着顾御诸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束带,忽然说:“大叔,阿云姐姐会不会着凉?”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盖聂也从未见她发风寒杂病,师父却总会在她熟睡时为她添一层薄被…
“大概。”他说。
天明抬头看向盖聂,毛茸茸的眼睛映着月光,十分明亮:“大叔,阿云姐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天明,有些事情是一时说不清的,”是盖聂不知如何形容她,“这些,要等你自己去找到。”
“我自己……”天明突然站了起来,“我已经找到了。我觉得阿云姐姐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大叔是第一对我好的人,月儿第二,那阿云姐姐就是第三!”
他冲回屋子里,取出了一件外衣,走向前去。见到他在顾御诸的衣摆下焦急地走来走去,看来是想给顾御诸添一层衣物。苦于身高,正踌躇着要不要叫大叔来帮忙。盖聂放下木剑起身,无声地走来,接下天明怀里的衣物,轻轻为顾御诸盖上了。
她已无需握刀入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