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人走了大半,曲婉盈坐在观众席上休息。双手托着腮,漫无目的的扫视各处景物,属于他们的集训横幅依旧高高横挂于主席台上,世界仿佛安装了消音系统,不会再出现应急哨声。
绿色草坪不知知何时,染上秋季的寂寥,枯黄枯萎,草木萧疏。
曲婉盈目光呆滞,隐形眼镜长时间戴在眼瞳里,干涩发痒,她闭上眼睛,任由干燥凉风在脸边席卷而过,适当缓解疲倦。
须臾,有一阵低沉包含磁性笑声,如蜻蜓点水般钻入耳孔,仅仅一瞬间,若即若离。
曲婉盈掀起眼皮,视线清晰看到,谭泽羽跟方程穿着跟她同款礼服,正朝她所在方向缓缓走来。
方程精气神十足,嘴里叽里咕噜调戏谭泽羽,“去吧,去找你女朋友去吧。”
“你找打是吧。”谭泽羽没好颜色睨他,眼底腾然升出几分不安和赧愧。
他别扭的点在于,摄影师最后那句你女朋友。像是机关警报,一遍又一遍敲打他,谭泽羽悔恨交加,痛恨自己又一次自作多情。
方程笑嘻嘻过去跟曲婉盈打个招呼,“盈姐,你是在等我们吗?”
曲婉盈莫名其妙,晃晃头,“并没有!”
透过方程近在咫尺一张甜美脸,曲婉盈嗦啬几分,她不太习惯与异性过于逼近,只好身子往后一动,留出缝隙。算是一个安全距离。
再抬头时,猝然撞见谭泽羽,正百无聊赖,盯着他们二人闲聊。
面上没什么表情,不管人多人少,他仍旧把那一套酷拽高冷范儿表现的淋漓尽致。
“回去吧!”曲婉盈抬起下颌,朝他侧面一点,“他等你呢。”
“那个要不一起走。”方程问道。
真不知道又是哪根筋错乱,曲婉盈再次入方程的道,鬼使神差站起身,跟他们身后。
同一时间,同样路程,二男一女一前一后齐聚往寝室走。
来到分岔口,男生寝室需要往左拐,女寝室右拐,曲婉盈看着方程,说了声再见,就准备转身往回走。
令她意想不到——
谭泽羽竟然开口说话了,他叫了她一声。
曲婉盈内心大动,背着身子,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又瞬间恢复原样。
这是怎么回事?曲婉盈向前走一步,看他,是肯屈尊降贵,放弃摆谱了。
还是瞧她今天羸弱体虚,舍得分给她一丢丢甜头。
太可不必奥。
曲婉盈凝眸定睛,用眼神示意他可以畅所欲言。
谭泽羽冷言冷语,就两个字:“衣服。”
方程趁机插话:“衣服,什么衣服啊。是身上这件衣服吗?教官不是说下午还吗?”
那当然不是,曲婉盈眨眨眼,显然明白他的意思,“送去干洗了,等我取回来再还你。”
“或者你要是着急的话,我把干洗店联系方式推给你,你自己取也行。”
谭泽羽象征性回答,“不急。”
作为旁观人,方程都要苦恼死了,他看看谭泽羽又看看曲婉盈,满脸诧异,叫苦不迭,一头雾水,“你们都在说什么呀?”
谭泽羽放弃理他,跟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注视方程,方程耸耸肩。
曲婉盈叹息出气,真是可惜了,长的倒是不错,要怪就怪他人傻还眼盲,最重要的是一点“非常没有眼力见。”
谭泽羽忍了又忍,警告他:“闭嘴。”
曲婉盈半道收到陈思涵的来电,问她在哪呢?怎么还没回寝室?
曲婉盈随便应付几句挂断电话,见谭泽羽他们还没走,她镇定思索,不知为何谭泽羽总是会令她“百感焦灼,心思不振。”
她盯着他那张脸,莫名有些出神。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她挺想问问他的。
但又怕得到他的冷眼旁观。
就太没必要。
谭泽羽一身军绿色正装,威风凛凛,肩宽腿长。领口下半张脸被镀上一层光晕,轮廓清晰锋利,一双清澈明朗桃花眼,如高山之中难以踏寻的汪洋清泉。
如诗话中所写到的,正如人间好少年。
曲婉盈最终放弃探究,不再把家族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世上男人千千万,也不是只有谭泽羽一个人,家世显赫。
就算失去当下最有利的合作伙伴,未免不是一件幸事。曲婉盈坚信着一句话,如果上天安排,让你做不成的事情,那一定是有它的道理,当务之急,只要顺其自然就好,切勿物尽其反。
她想她是时候该收手,彻底剪断这层以她开头,全盘失错的残局。好在却未付出真心,亲手了结这一切还不算迟。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只会让人头破血流。
并不会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