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节
    戴黑色贝雷帽的商人旋即怒骂:“狗屁,洛泰尔死在琥珀港就好了,除了屠杀北境人,他还能做什么?拥有全北境最强的军队,却连一支刚坐了十几天船的军队都打不过,明明攻入了琥珀港却又灰溜溜地跑了出来,脸都不要了!”

    由于局势变化,王冠领地各阶层对沼地公爵的看法很是矛盾。

    商人们痛恨于洛泰尔对科伦城的无情屠杀。

    教士们却又希望这位大贵族能够在关键时刻扛起北境的旗帜。

    屠城的影响,随着时间的流逝早晚会被冲淡。

    反正死人不会说话,死人也不会有意见。

    况且类似的事大伙都干了,沼地公爵不过是犯了贵族们都会犯的‘错误’而已。

    王冠领地一有骚动,本地的贵族立刻就会化身为马匪与水匪,大肆抢劫路过的商旅。

    只能说这年头的贵族大都是恶棍,对内压榨农奴,对外无恶不作,全部斩首或许有冤枉,但隔一个斩一个绝对会错漏。

    可要想维持王国的相对和平,又少不了贵族的力量。

    唯有铁与血方能抚平动荡,而在三大阶层中,贵族是唯一的‘战斗的人’。

    正是抱着这种态度,灰袍中年教士反问:“那你说说,除了洛泰尔谁能拯救北境?你总不能叫我们屈从于该死的南境人吧?”

    在他的视角里,谷地公爵实力暗弱,草地公爵也只是稍强,且距离琥珀港太远。

    唯有沼地公爵最具实力与手腕,有希望以北境人的身份为北境带来和平。

    虽说他此前的叛逆身份不太光彩,还干过劫掠、屠城等诸多恶事。

    可眼下私生子莫里斯逃亡南境,乌瑞尼斯王朝名存实亡,所谓的叛逆罪名自然不复存在。

    至于其他的恶名,等沼地公爵加冕为王,多得是教士主动为他辩经。

    还不等黑帽商人开口,另一名教士就抢先道:“确实,沼地公爵虽然在琥珀港输了一场,可他依旧是北境实力最强的贵族,那骑士不是说公爵目前在托特城么,看来公爵的损失并不大,应该很快就会对琥珀港再度发起攻势。”

    要真按照这教士的说法,沼地公爵就将在半年内三度进攻琥珀港,放在战争史上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黑帽商人闻言冷笑:“哼哼,我觉得难说,洛泰尔的军队莫非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不成?这是战争,残酷而血腥,可不像你们这些教士.”

    话说了一半,这位商人猛然意识到,自己正待在教士的地盘上。

    教士的地盘虽然相对安全,却并非对所有人都安全。

    可别认为这年头的教士都是只会念经祷告的文化人。

    光靠文化人能保一方安宁?

    有不少教士或者修士可都是贵族或者雇佣兵出身,只因为年龄大了才返回家乡投身宗教事业。

    他们宽松的教袍下指不定就藏着刀剑与锤子,掏出来能吓你一跳。

    黑帽商人的随行同伴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连忙为他解围道:“沼地公爵获胜的概率的确不低,但其他贵族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刚准备发作的棕袍教士收回了伸入教袍中的手,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那你说说,还有谁能拯救北境?总不能是草地公爵或者谷地公爵吧?前者地处偏远,还是个十足的马匪,后者则完全就是个笑话,连领地上的几个叛逆伯爵都处理不好,拿什么来争夺王冠?”

    就在这时,旅店一楼的角落里忽然传出一道年轻的男性声音:“白河伯爵如何?我认为他或许能够拯救北境。”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个角落里,声音的源头是一名相当年轻的男性客人。

    此人披了件褐色斗篷,腰挂匕首,脚穿皮靴,典型的长途旅行者模样。

    棕袍教士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端起酒杯,不屑道:“白河伯爵?呵呵,他甚至不是一名贵族。”

    灰袍的中年教士旋即点了点头:“确实,都说他是马匪出身,趁着沼地公爵东征,突袭得手占据了白河流域,靠巴结谷地公爵与国王莫里斯拿到了伯爵的头衔,指望这种人来拯救北境,我看这北境还是灭亡得了。”

    对于王冠领地的教士们而言,白河伯爵林恩远比洪水猛兽更为恐怖。

    这当然是因为林恩没收了三河城教会的绝大部分财产、剥夺了本地教会在城市中的超然地位,甚至还直接处死了当地的宗教领袖,也就是罗特吉主教。

    虽然罗特吉在三河城本地的名声不大好听,他横征暴敛、贪婪无度还贪赃枉法。

    可在这些外地教士眼里,罗特吉却是优秀教士的典型代表。

    此人出身普商人家庭,自幼聪明好学,从修道院学校一路读到博士毕业。

    通过个人努力一步步爬上主教的高位,使用各种手段扩张教会在本地的影响力,还为教会聚敛了大量的土地、人口与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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