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也乐于在修道院开设的旅店中休息过夜,至少相对安全。
在年轻骑士滔滔不绝时,商人们都听得很是出神。
这骑士讲述的内容是不久前刚结束的琥珀港之战,他口才很是了得,讲到高潮处还会附带夸张的面部表情与肢体语言,让听众有身临其境之感。
“.沼地公爵洛泰尔历经多日鏖战,终于突破了琥珀港的城墙,可当他入城之后,看到的却是来自地狱的可怖景象!
他看到海面上升起无数的旗帜与舰船,那是鲁伊王室与各地贵族的旗帜,那是满载着南境军队的舰船!
可恶的琥珀港商人早已背叛了北境,他们非但没有抵御奥托的舰船,甚至还主动迎接这些来自南境的军队!
奥托三世刚一登陆,立刻就带着南境军队向洛泰尔发起了猛烈攻击。
至于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你们也都知道。
这个卑鄙的南境人占领了琥珀港,拿起了那根象征国王权柄的鲸角权杖,并且即将加冕为王!”
说到这里,骑士仰头看天,高举双手,面目狰狞,仿佛他真的亲历了那场战争。
奥托在占领琥珀港后,立刻就派出大批快马向各地散播消息,以求获得更多的支持者。
光靠一座王都,可没法让他拥有加冕为王的底气。
但王领各地对这位即将加冕的北境新王却是兴趣寥寥,没多少人愿意让一个南境人来统治他们,即便他们的先祖都来自南境。
在北境人的心中,他们早已与遥远的南境‘割席而坐’。
北境是北境,南境是南境,双方虽同源,但绝非一心。
这时忽有头戴黑色贝雷帽的矮胖商人问道:“沼地公爵呢?我听说他已经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年轻的骑士当即驳斥:“谣言、谬论!那可是北境最强大的战士,这种程度的失败还夺不走他的性命,眼下沼地公爵已经带领大军撤退到了托特城,他并未放弃对王位的渴求与追逐,我相信他接下来还会与奥托继续战斗!”
托特城距离琥珀港仅有几十公里,是沼地公爵在战前设立的物资中转中心。
另一名商人又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就是从托特城过来的!”年轻的骑士骄傲地扬起了头,还故意露出皮甲上的劈砍痕迹。
“那你此前是在为公爵效力?”最先提问的黑帽商人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对于王领的商人们而言,沼地公爵可谓是他们最大的仇敌。
在过去的一年里,公爵屠灭了科伦城,并强迫数座自治市向他进贡以满足战争所需。
商人们总是倾向于在同阶层间联姻。
换言之,在场的商人们大概率与沼地公爵有着血海深仇。
骑士却是回道:“错,我是为国王而战,莫里斯国王。”
听到这话,黑帽商人松开了酒杯,好奇询问:“莫里斯?那个私生子国王?他现在在哪?有传闻说他被奥托杀了。”
由于出身问题,莫里斯在王领显然没多少认同者。
哪怕他加冕为王,还将姓氏转正成了乌瑞尼斯。
可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在王领可没多少人会给他留面子。
骑士迅速摇了摇头:“这当然也是谣言,在奥托登陆之前,国王就已经乘船离开了琥珀港。”
这位骑士的确是琥珀港之战的亲历者,他也的确曾是莫里斯的宫廷侍卫。
不过他并未跟随莫里斯乘船前往南境,而是带着侄子想方设法逃出了琥珀港,并试图返回家乡。
他不愿意接受背井离乡,对于战争也已然厌倦。
旁边桌,一直静静聆听的棕袍教士忽然连珠炮般地提问:“你说的是真的?莫里斯国王还活着?他现在还在北境吗?”
并非所有人都期待着乱世。
大部分教士都渴望稳定的生活,莫里斯的正统性再低,那也是乌瑞尼斯家族的成员,还接受过琥珀港大主教的祝福。
如果要找一位王领各方势力都能接受的国王人选,莫里斯无疑是唯一的选择。
虽然说起来很可笑,但已经有人开始怀念这位私生子国王了。
“他当然还活着,至于具体的下落么.”骑士话只说了一半,他就拿起酒杯,将仅剩的半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就将酒杯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棕袍教士当即高喊:“老板,给这位尊敬的骑士来两杯最好的麦酒,记我头上。”
旅店老板正倚靠在柜台上听得津津有味,闻言立刻就给骑士上了整整三杯麦酒,并补充道:“还有一杯算我请你的。”
“谢谢。”
骑士将满满当当的酒杯凑到嘴边,嗅了嗅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