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
    两个多月的攻城战下来,洛泰尔这边的总伤亡已然近万。

    虽说死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杂牌军队,主要是从农民流民、盗贼马匪与破产贵族中招募。

    最精锐的宫廷骑兵伤亡甚至还不到两百,剩余三千出头。

    这批士兵才是沼地公爵的核心力量。

    可战死的人数太多,绝大部分杂牌军队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

    他们本来就是想跟着沼地公爵进城大发一笔横财。

    结果金盾是一枚都没见着,却丢了卿卿性命。

    连带着宫廷骑兵与前来投靠的贵族军队也逐渐士气低落。

    随着后方三河城的失陷,这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攻城战已然沦为鸡肋,继续打下去只会将士气全部耗尽。

    思忖片刻,沼地公爵下定决心,猛然从椅子上起身:“我们要撤退了。”

    “撤撤退?父亲,这怎么能撤退?”拉斯洛闻言大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场攻城战固然没有太多指望。

    可一旦宣布撤军,要损失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在拉斯洛看来,父亲若是率军撤退,那就将丢掉近四个月以来绝大部分战果。

    四个月前,洛泰尔在科伦城北率军大破国王莫里斯,而后屠灭了不肯投降的科伦城。

    自此之后就是一路顺风顺水。

    沿途城市望风而降,各地贵族主动归附,马匪盗贼纷纷来投。

    几乎没经历多少阻拦就一路打到了琥珀港下。

    从琥珀港下撤退,就意味着这场攻城战的失败。

    向沼地公爵投降的多座自治市会瞬间易帜,自带干粮前来投靠的王冠领地贵族们必然逃散大半,抱着发财梦甘愿充当炮灰的杂牌军队同样也会一哄而散。

    等于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

    沼地公爵若是还想再凑出一支两三万人的大军,那不知要等到何年马月了。

    对于拉斯洛而言,他所失去的,是成为王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与新任沼地公爵的希望。

    而随着父亲率军撤退,他依旧还是那个公爵继承人。

    希望破灭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洛泰尔走到长子面前,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必在乎眼前的这点战果,没拿下琥珀港,没夺取北境王冠,这些所谓的军队、领地与城市其实都不属于我们。”

    洛泰尔现在冷静得惊人,他自认为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

    长达一个多月的漫长雨季,对于攻城方而言是绝对的噩梦。

    眼下雨势还不算大,军营中尚未爆发什么大型的传染病。

    可若是继续在城外驻扎下去,随着军营中湿度的提升,士兵的患病几率也会成倍增长。

    一旦爆发传染病,那场面,洛泰尔想都不敢想。

    现在死的还只是些杂牌炮灰,到时候死的可就是他麾下最精锐的宫廷骑兵,还是成片成片的死亡。

    到时候别说是国王了,他怕是连公爵都当不成。

    其实,早在雨季开始之初,洛泰尔就有考虑过要撤军。

    他之所以没撤,无非就是对城内的盐场家族抱有一定期望。

    如果盐场家族能拿下一座城门的控制权,哪怕只是半小时,也足够洛泰尔扭转局势了。

    奈何盐场家族这两个多月寸功未立,就连定期联络也已中断,大概率是被市议会给拿下了。

    来自三河城的噩耗算是彻底戳破了洛泰尔的所有幻想,让他下定了撤退的决心。

    “只要宫廷骑兵们保持健康与忠诚,我们所失去的一切早晚都能再拿回来,去吧,去替我下达撤退指令,正好能趁着夜色撤退。”

    随着洛泰尔的一声令下,军营中瞬间谣言四起。

    哪怕是最底层的流民,在军营里混两个月之后也知道撤退意味着什么。

    这不就是宣告攻城战的失败么?

    入城发财显然是没指望了。

    那大伙过去两个月的牺牲又算什么?

    有人称是公爵本人因攻城不利而突患重病,所以不得不撤退。

    还有人说,是因为留守后方的公爵妻子死了,公爵必须返回金鹿堡控制局势。

    众说纷纭的同时,已经开始有人偷偷摸摸地离开军营,或是向北、或是向南向西。

    有极少数贵族甚至带着部下直接往东去投奔琥珀港。

    私生子莫里斯这两个月所展示出来的气度,让这部分贵族相信乌瑞尼斯家族的命运尚未迎来终结。

    正如莫里斯所想的那样,这批墙头草真就是谁赢帮谁。

    对于这些离开的人,沼地公爵未设任何阻拦,应走尽走,总好过留在军营里闹事。

    而且这些意志不坚定的人容易将撤退整成溃败,到时候还会连累到他最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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