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
   锁甲外的罩袍沾染了大块杂乱血迹,锁甲的手臂与大腿处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凹陷,一看就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波瓦没再说话,只是低着脑袋,神色略显复杂。

    战友们同仇敌忾,都想着为他报仇。

    可他却已然投敌,成为了叛徒。

    不过这种内疚仅仅持续了片刻。

    波瓦以最快速度说服了自己。

    我没错,错的是芙洛拉与亨利克,是他们谋害了前任男爵,并将奸生子扶上了男爵宝座!

    我只不过是提前醒悟,向浅滩领真正的主人效忠。

    我的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与卑鄙的背叛毫无关系!

    “亨利克大人,请将我的这柄剑也算上!”

    波瓦压根就不想自我内耗,他迅速转变心态,拔出腰间长剑,摆出副誓死效忠的姿态。

    芙洛拉抱着三岁儿子坐在主位上,眼看台下气氛愈发热烈,她不得不猛地一拍扶手:

    “都停下!”

    刺耳声浪横扫大厅,包括亨利克在内的八名骑士渐次安静。

    芙洛拉可是货真价实的领地摄政,在她儿子成年之前,她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浅滩领男爵。

    “都给我冷静点,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嚷嚷着要战争,那可是伯爵次子,要真打起来,谁能保证赢家是我们?”

    芙洛拉的锐利视线扫过大厅,骑士们不敢直视,纷纷低头。

    只有亨利克还敢出声:“可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摄政大人,他们这可是在打您的脸!”

    “我的脸面算不了什么,我只在乎浅滩领的利益,眼下即将秋收,真打起来谁都得不到好处。

    今年秋天我们要缴纳领地的土地税,明年春天还得再缴纳一百三十金币的盾牌税,战争一旦开启,我们上哪去弄这么多金币?”

    骑士们只需要报仇泄愤就行了,而芙洛拉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当家才知柴米贵,她正为公爵的巨额税金而头疼,根本就不想轻启战端。

    战争一旦开始,何时停下可就不取决于发起者了。

    “那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亨利克依然愤愤不平,连带台下一众骑士也随之抬头。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要向公爵大人,向贵族法庭控告白熊领男爵的罪行,要将他的丑陋行径公之于众!”

    芙洛拉的应对策略很简单。

    战争不划算,直接否决。

    告状的性价比最高。

    在芙洛拉看来,新任白熊领男爵伪装成马匪劫掠浅滩领使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在封锁领地。

    再加上那几艘满满当当的运奴船,足以说明白熊领内部出现了某些惊人变化。

    大概率是发现了珍贵矿藏。

    是金银矿?

    还是铁矿或者盐矿?

    芙洛拉对矿藏不感兴趣,她只想要北边的邻居彻底完蛋。

    她很有自知之明。

    哪怕是最不值钱的铁矿,那也不是区区浅滩领能够染指的。

    将白熊领男爵伪装马匪之事上报贵族法庭,公爵肯定就会派出使者去白熊领实地调查。

    你寒风伯爵的次子再嚣张,总不能还伪装成马匪把公爵使者也做掉吧?

    等使者一到,你白熊领的那点秘密可就再也藏不住了。

    背着公爵偷摸挖掘矿藏?

    已有取死之道!

    一听女摄政选择告状,台下一帮子骑士瞬间偃旗息鼓。

    告状可太无趣了,他们追求的是真正的战斗爽!

    在骑士们看来,浅滩领如今的实力远在白熊领之上,打起来他们就有机会掠夺战利品。

    若是能俘虏那个伯爵次子,说不定还能向寒风伯爵勒索成百上千枚金币的赎金。

    哪怕只分到十分之一,那也无疑是一笔巨款。

    没有战争,他们这帮骑士就只能领一份死工资,顶多勉强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平,远谈不上阶层飞跃。

    早在去年冬天,他们就曾谋划对失去男爵的白熊领动手。

    可正好赶上浅滩领也死了男爵,葬礼、继承、册封折腾了好几个月,这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今年六月份沼地公爵征召地方骑士时,浅滩领的这帮骑士还积极请战,却都被芙洛拉所拒绝。

    本就低落的士气如今再次遭到沉重打击。

    但芙洛拉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