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萤走在前面,莲步轻移,裙裾摇曳,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柔媚笑容。
江翠花跟在她身后半步,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恭顺,如同一个真正被贵人点名、心中忐忑又不得不从的普通舞姬。
两人穿过喧闹的走廊,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流萤在雅座门外停下,未语先笑,声音甜腻如蜜:“赵公子,您点名要见的舞剑姑娘,奴家可给您带来了。”
“进。”
得到了准许之后,流萤才轻轻推开了雅座的门。
雅座内,赵元明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他身穿一袭华贵的紫色锦袍,一只手随意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平心而论,赵元明的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倨傲与玩世不恭,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轻浮气。
原来这就是名声在外的赵二公子……
江翠花飞快的抬起头扫了一眼,随即惶恐的低下头去,顺从的跟在流萤身后。
而在赵元明身后,安静地立着一名穿着深蓝色劲装、面容普通、毫无表情的随从。
江翠花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随从,确认气息无误。
赵元明的目光如同带着钩子,瞬间就黏在了江翠花身上,尤其是她脸上那方面纱,他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盎然的弧度:“哟,还戴着面纱?怎么,是怕本公子看了真容,惊为天人,非要纳你回府不可?”
流萤连忙打圆场,笑着推了江翠花一下:“还不快给赵公子敬酒?赵公子肯赏脸,可是你的福气。”
江翠花依言上前一步,双手将酒杯举至齐眉,声音透过面纱,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怯懦与生硬:“小女子……敬公子一杯。谢公子赏识。”
她刻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符合一个不常应对此种场面的“普通女子”形象。
赵元明却没有立刻去接酒杯,反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尤其是在她握着酒杯的纤白手指和面纱边缘露出的那截白皙脖颈处流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敬酒嘛,自然要坦诚相待。先把面纱摘了,让本公子看看,舞出那般剑意的,究竟是怎样的玉貌花容。”
流萤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周旋。
江翠花却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手微微一抖,杯中的酒液晃了晃。
她抬起头,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惊慌和无措,声音也更显脆弱:“公子……小女子容貌粗鄙,恐污了公子尊目。还是……还是请公子先饮了此杯吧。”
她这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非但没有让赵元明罢休,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兴趣和征服欲。
他哈哈一笑,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想强行揭开面纱:“本公子偏要看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江翠花手腕的瞬间,江翠花像是受惊过度,脚下“不小心”一个趔趄,手中酒杯脱手。
整杯酒不偏不倚,全都泼洒在了赵元明伸过来的那只手的袖袍上,就连站在赵元明身后的侍卫也未能幸免,被江翠花扬起的酒液浇了个彻底。
“哎呀!”江翠花惊呼一声,连连后退,仿佛吓坏了,“公子恕罪!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琥珀色的酒液迅速在昂贵的紫色锦袍上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
赵元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看着自己湿漉漉的袖口,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流萤心道不好,立刻上前,一边用丝帕替他擦拭,一边软语赔罪:“赵公子息怒!这丫头没见过世面,笨手笨脚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奴家这就让人拿最好的浣衣料子来给您清理!”
然而,赵元明的注意力却似乎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猛地抬起手,阻止了流萤的动作,目光锐利地盯在自己被酒水打湿的袖口和手背上。
只见“赵元明”那沾了酒液的皮肤上,竟隐隐浮现出几片极其细微、若隐若现的、如同鱼类鳞片般的淡蓝色纹路,虽然转瞬即逝,很快又隐没下去,但在场的几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元明”猛地抬头,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浮,而是充满了惊疑和审视,死死盯住江翠花:“你……”
江翠花却依旧扮演着惊慌的角色,泫然欲泣:“公子……小女子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这就走……”
她说着,就要转身逃离。
“站住!”
“赵元明”厉声喝道:“本公子说让你走了吗?”
“赵元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眼底的轻浮与玩世不恭瞬间被阴鸷和冰冷的杀意取代。
见身份暴露,他不再掩饰,周身那股深海的阴寒气息猛地扩散开来,让近在咫尺的流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死死盯着江翠花,声音如同从冰窟里捞出来:“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