匙,猛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一个被忽略许久的、细微却不容置疑的疑窦!
经她一提,他才猛然惊觉——
是的!那夜之后,他自行调息时,灵力运转圆融无碍,周身经络畅通清爽,确实没有半分接触妖力之后应有的排异或滞涩感!他甚至潜意识里已经将那夜感知到的异常力量归结为某种罕见的偏门灵力属性,并未向“妖力”或其他异力上去想!
因为这根本违背常理!
世间修行之道,灵力与妖力如同水火,根本难以相容。修士若被妖力侵入,轻则灵力紊乱,重则根基受损,绝无可能如此毫无痕迹!
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与茫然,江翠花知道自己猜对了。
江翠花缓缓收回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开一个看似安全的距离,语气却更加意味深长:“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沾染一丝妖气,也需耗费时日净化驱散。而仙师您……身体竟能将其化为无形,或者说……容纳?”
最后两个字,她吐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秦朔心口。
容纳?!
这怎么可能?!
“你胡说八道什么!”秦朔下意识地厉声反驳,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他是墨家仙师,自幼修行正统道法,体质怎会与妖力相容?!
“是不是胡说,仙师心中自有判断。”江翠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或许仙师从未遇到过类似情况,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毕竟……这世上能逼我动用那股力量,又能安然无恙、自身毫无所觉的人,仙师您还是第一个。”
她的话语像是最狡猾的蛇,缓缓缠绕上秦朔的心神。
“仙师就不好奇吗?”她微微歪头,眼神纯然却暗藏锋芒,“你的身体,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这能容纳灵、妖二气却浑然一体的特殊体质,是天生而来,还是……后天所致?若是后天,又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对您动了这样的手脚?”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秦朔从未想过、却细思极恐的方向!
他的身世并非秘密,自全家葬身妖祸之后,被云游的墨家圣人秦不凡所救下,而后拜入圣人门下,修行一路坦荡……
若他体质真有异常,他自己为何不知?墨家师长为何从未提及?还是说……有人刻意隐瞒?
江翠花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鱼饵已经吞下。
她今日暴露身份,引他来此,抛出这个惊天秘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朔这张和白樾如此相似的脸,这个特殊的体质,绝非偶然。
其背后必然牵扯极大的图谋。
而能对墨家内部重要弟子下手且瞒天过海的力量,与能一夜之间灭掉玄蛭道满门、盗走重宝的力量,是否同源?
那重宝失窃,与琅琊王氏又是否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王逸之那般紧张地将她护在羽翼之下,究竟是真心,还是…..也另有所图,甚至知晓些什么?
她要借秦朔这把刀,剖开这重重迷雾。
而秦朔自身的秘密,就是撬动他最好的支点。
“看来仙师需要些时间……好好想想。”江翠花语气轻缓,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想清楚了,或许我们会更有共同语言。至于合作之事……”
她顿了顿,身影开始缓缓向后退去,融入更深的阴影里。
“等我看到仙师的诚意,比如……关于玄蛭道失窃的重宝,以及琅琊王家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再详谈不迟。”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散在烂泥塘阴影之中,只留下秦朔独自一人,站在冰冷的夜色和污浊的泥泞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刚才被江翠花冰冷指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寒意,以及一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可怕的问题。
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