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江翠花眸中闪过了几丝惊讶,不信邪一般加大了注入男子体内的妖力。结果还是一样,她的妖力一入体便会被男子自身的灵力吞噬。

    这怎么可能?

    妖族的妖力和人族的灵力就如同太极的阴阳二气绝无可能融为一体,除非像她这般付出极大的代价自锁气海,将自身化为牢笼,依靠自身强大的灵力将外来的妖力“锁住”。

    这也是为何最初谢知乐和王逸之见到江翠花时,她浑身上下并无半分气机,就像是个凡人一般。实际上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一块不通灵气的“顽石”,内里的妖力和灵力却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激烈的对抗和碰撞。

    可眼前的男子却明显和她情况不同,妖力和灵力在他体内激荡,最终却诡异地化为了他自身的“灵力”都一部分。

    江翠花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可她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见她没有动作了,老袁纳闷的问:“你怎么不救了?想通了?”

    江翠花面色复杂的说:“他不需要我救。”

    那男子的灵力诡谲,不管妖力灵力照单全收,给他一点时间自然可以恢复如初,确实不需要江翠花自以为是、画蛇添足的“救治”。

    老袁有些迷茫的问:“那怎么办?杀不能杀,救也不能救,那就这么干看着?”

    江翠花有些无语的说:“那当然不能只看了,肯定还得做点什么。”

    “你想做什么?!”老袁惊讶的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说:“我要不要回避一下?虽然我看不见!可我听得到啊!”

    ······

    “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收拾干净,滚过来护法。”江翠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要元神入他识海,看看这男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说完,江翠花便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妖力调动汇聚于指端。随即妖力刺破指尖皮肤,一滴殷红的心头血颤巍巍地滴落在了的眉心,那滴血一落下便如同活物般晕染开,仿佛一种诡异的暗金纹路迅速蔓延。

    而江翠花的一缕元神便随着这滴血进入了男子的识海。

    江翠花的意识猛地一沉,如同溺入万载寒潭,冰冷刺骨的虚无瞬间包裹上来,隔绝了身后世界的一切声响。坠落感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脚下终于触碰到一片坚实。眼前豁然开朗。

    属于男子的一生在江翠花眼前缓缓展开。

    江翠花看到大妖为祸人间,小小“少年”全家都死于大火,只有他一人抱着手中的玩具面色迷茫的呆在已经烧成废墟的家里,贪恋着已经逝去的温暖不肯离去。

    日复一日,少年连坐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呆呆的躺在废墟里,看着遥远的天边,静静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想象之中的死亡没有到来,弥留之际他听到了一道慈爱的声音,将他从黑暗深处拽了回来。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想说话?还是说不了话?”

    “喂,躺着的那小子,能喘气的话吱一声,你想死还是想活?”

    想死?还是想活?

    死亡对他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事实上他都不认为此刻的自己还活着,只是想到死去的父母亲人被烈焰吞噬时发出的一声声呐喊,濒死之际他的一生将走马灯一样闪回在他眼前。

    直到他那乏善可陈的一生定格在了一道烈焰之中,最后归于黑暗,他那已经麻木了太久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三个字: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妖和修士能为所欲为?

    凭什么他们这些凡人就不得好死?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为什么那些做错事的人好好活着?他就得死?

    明明该死的另有其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了犹如蚊虫一般的声音:“活······我····想·····活······”

    那道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随即一道道热流涌入了他的身体,将他这个已经一脚踏入鬼门关的人重新拉了回来。

    男子再睁眼,就是身在了一处民房,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着对他说:“前尘已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墨家弟子,就随我的姓,叫秦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