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应该记得,咱们宗规第一条是什么吧?”
大家当然都记得,加入剑宗第一件事就要熟背宗规,第一条就是:凡入魔者,杀无赦。这条罪状甚至排在“残害人命”之前,可见仙门对魔的痛恨。
姜鱼记得,娘亲说过,欲念深重者易成魔,这些年在剑宗之内,她从未见过入魔者,那前天书阁外的魔气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宿舟,恰好对方也在看她,也许是他们两想到一起去了,但一对视上,姜鱼立刻移开了视线,真晦气!
怎么会这么凑巧?
魔气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因为宗内对魔的处置严苛,她一句话可能会让当天出现在书阁的所有弟子遭殃,这种事必须要慎之又慎。
她决定先暗中观察,从前天到现在,没有任何风声流出,可见宿舟也是这么想的,他的嘴倒是挺严。
对于跟宿舟想到一起去了这回事,姜鱼暗自很不爽。
“试炼的事说完,说说青云阁的打分。”台上李休音还在说话,“在阁内,你们主要学两方面内容:道学和武训。道经由我来讲,武训是另一位天骄师兄负责,学习时间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我会随机抽查前面讲过的内容,根据抽查结果给你们打分,这意味着,每堂课你们都要认真听,尤其是某些爱走神的弟子,别怪我没事先提醒。”
姜鱼:……
你直接报我的名字得了。
李师姐见她神色恹恹,像条蔫在砧板上的鱼,有些想笑。
“好了,该入正题了,今日我们所讲的是《南斗经》……”
师姐在讲台上开始吟唱了,姜鱼痛苦地撑起眼皮,努力集中精神,然而那些经文实在是太丝滑了,从左耳进去,又从右耳滑走了,除了绵绵不绝的困意,什么也没给她留下。
好在第一天上课,师姐并未提问,勉强让她混了过去。
日头西斜时,李休音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今日的经文讲完了,接下来我提一个问题——”
霎时,台下五个人都精神了。
就连姜鱼都睁圆了一双杏眼,就算别的没听进去,提问关系到打分这句话还是印象深刻。
“各位认为,求道应该心无杂念,专注一道,还是应该兼蓄并学,求诸三千道法之中?”
“姜鱼,你来说。”
四双眼睛聚集在姜鱼身上。
姜鱼道:“当然是学得越多越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只修一种道,就会像某人一样,思想狭隘,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某人一脸不快,冷哂一声。
李休音心想,让你回答问题,不是让你指桑骂槐的,但她也有些好奇,看向那棵槐,“宿舟,你觉得呢?”
宿舟沉声道:“多学不精,仅懂皮毛,不如不学。”
剩下三人:虽然一字不提对方,但又字字在骂对方,说是论道,这跟吵架有什么区别?
姜鱼立刻反唇相讥:“比某些人好,坐井观天,自以为是!”
宿舟偏头看她,“是谁在自以为是?剑道之妙,一生也未必能穷尽,说这些话,只会显得你见识短浅。”
“你觉得不能,那是你的问题。宿行云,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要是真厉害,怎么会输给我?”
“我赢你的次数少了?”
“确实少了,因为我赢得更多。”
宿舟让她气笑了,“姜鱼,脸皮不要太厚。”
“没你脸皮厚。”
“现在是在讨论求道之方。”
“没错啊,这不是跟你讨论着嘛,怎么,你不爱听?”
两人越说越激烈,吵起架来有种别人插不进嘴的气氛,其他三人都在想:谁说宿师弟孤僻话少,听着话也不少啊,还是说他只在姜鱼面前格外有胜负欲?
眼见吵得胶着,李休音道:“行了,你们都充分发表了观点,也让其他人说两句吧。”
姜鱼:……
宿舟:……
于照师兄咳了一声,看向姜鱼:“我觉得小鱼——姜师妹说得有道理,修道之人应该包容,开卷有益。”
他喊了一声“小鱼”,惹得宿舟冷眼扫过。
芸晚道:“我赞同宿舟,我学符后,也觉得符道深奥莫测,再也学不进其他的。”
李休音点点头,看向中间的林风,“林师弟怎么不说话?”
林风笑道:“我觉得,双方说的都对。”
霎时,他迎来了四面八方质疑的视线,居然有人在两种对立的观点里和稀泥,真是没谁了。
林风笑眯眼看着姜鱼:“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两位就因此事争执过,当时姜师妹还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哭。”
姜鱼跟林风不熟,有些奇怪